第十五章 人人留后路，唯我当炮灰
粮草一战圆满收场，瓦岗上下又是一通吹捧。
什么主公神武、福运无双，好话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堆。
这帮兄弟吹我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可我心里明镜一样：
打赢了是集体功劳，打输了是程咬金鲁莽。
占便宜全员上，背锅就我一个人。
自打当了这个所谓的混世魔王，我算是彻底看通透了。
瓦岗这帮聪明人，个个都给自己留着十万条后路。
徐茂公掐天算地，早看透瓦岗成不了长久大业，心里早就盘算着日后投靠明主，给自己谋高官厚禄。
魏征满肚子规矩道理，看着刚正不阿，实则最会审时度势，哪边稳往哪边靠。
罗成家世显赫，瓦岗混得好他就蹭功劳，混得不好，转头回自家府邸，半点亏不吃。
单雄信守着基业，心里只有自己的绿林底盘，从来不会真心为大局拼命。
剩下的一众兄弟，更是人人揣着小算盘。
乱世就是赌局，他们全是坐着看戏、随时抽身的赌客，只有我，被他们架在赌桌正中央，没半点退路。
这天夜里，大寨议事，徐茂公开口说正事。
杨林在关外囤积重兵，死死盯着瓦岗，早晚必有大战。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凝重。
硬仗、恶仗、生死仗。
没有功劳可抢，只有死伤和凶险。
刚才还踊跃发言的兄弟们，瞬间集体哑巴。
一个个低头沉默，眼神躲闪，谁都不愿接这个烂摊子。
徐茂公环视一圈，慢悠悠开口：
“此战凶险，需一人坐镇前军，正面硬抗杨林主力，稳住我瓦岗军心。”
不用看，我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果不其然，所有人目光，再一次精准锁死我。
“非主公不可！”
“主公勇冠三军，唯有你能正面抵住杨林！”
“我等留守大寨，为主公稳住后方！”
听听，多漂亮的话！
好听话全让他们说了，送死的路全给我铺好了。
留守后方就是安稳保命、坐观胜负。
上前线就是直面隋朝精锐，刀口舔血，拿命硬扛。
秦琼看不下去，出声阻拦：
“前军凶险，杨林老谋深算，兵力雄厚，咬金独自上前太过冒险，我随他同去！”
众人立马又开始客套拉扯：
“二哥是瓦岗基石，万万不可轻动！”
“大寨离不得二哥！”
说白了就是：秦琼不能死，我们不能死，只有程咬金该死。
我看着眼前这群称兄道弟的好汉，差点笑出声。
结义时同生共死，大战时各惜己命。
行，演是吧，那我接着演。
我立马摆出一副头脑简单、热血上头的憨样，一拍胸脯，大嗓门嚷嚷：
“诸位兄弟放心！多大的仗我都敢打！
我皮糙肉厚、命大福气大！
杨林再厉害，我三板斧也能劈他两下！
你们守好家，前线的刀山火海，我程咬金一个人闯！”
众人瞬间喜笑颜开，纷纷夸赞我忠义无双。
我表面憨憨傻傻，心里凉得透彻。
你们人人给自己留后路。
败了，你们可以投降、可以跑路、可以改换门庭。
唯独我，瓦岗的头号主公，劫皇杠的首恶，反隋的招牌人物。
我无路可退，投降是死，战败是死，战死也是活该。
你们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事事推我出头，次次让我顶雷。
把我架在最高、最险、最没退路的位置，替你们挡下所有刀兵灾祸。
也就秦二哥，真心为我安危着想，次次替我分担风险。
这份情，我死死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负他。
散了议事帐，众人各自回去休息，悠哉自在。
只有我，连夜整兵备甲，磨亮我的宣花大斧，准备去扛最硬的仗。
我站在营寨风口，摸着冰凉的斧刃，暗自嘀咕。
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当炮灰、当挡箭牌。
觉得我无脑、好骗、肯卖命。
没关系。
我不拆穿，不翻脸，不闹脾气。
乱世里，没有后路的人，才最敢活。
一直装傻的人，才最能赢。
你们想让我当必死的炮灰？
不好意思。
我程咬金，看着憨，心里精。
我上前线，不是给你们送死。
是我借着这场乱世，借着你们的算计，给自己杀出一条真正的生路。
你们留后路，我就杀出前路。
你们惜性命，我就赌天命。
这瓦岗的戏台，你们接着演你们的英雄情义。
我接着演我的憨傻魔王。
只是你们早晚要知道——
把最清醒的人当傻子耍，
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错。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