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道咬金憨
第十章 贵人上门，全是算计
我有钱有粮的消息，在村里根本藏不住。
短短一天时间，十里八乡都知道，东阿那个傻大个程咬金，突然发财了。
我照旧每天装傻充愣，该砍柴砍柴，该陪街坊唠嗑唠嗑。
别人夸我运气好，我就咧嘴傻笑。
别人问我干啥挣的钱，我就挠头装糊涂：瞎闯、瞎混、碰大运。
谁也没怀疑我劫了皇杠。
在所有人眼里——我这脑子，干不出周密大案，顶多瞎猫碰死耗子。
越这样，我越安全。
这天上午，我刚把柴火劈完，就看见村口来了两个外乡人。
一个白面长身，温温柔柔，看着文绉绉；
一个身材魁梧，一身武气，稳重厚道。
我眼睛一扫，心里立马认出来了。
徐茂公、秦琼。
秦琼秦二哥，是真厚道人，日后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人。
至于徐茂公……
呵呵。
这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天下局势、人心善恶、兄弟命数，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从来不点破。
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一群人演戏，然后挑最傻、最听话、最能扛雷的人往前推。
不用想，他这次来，就是冲我来的。
两人径直走到我家门口。
徐茂公一开口，满嘴客气仁义：
“这位可是东阿程咬金兄弟？久仰大名！”
秦琼也抱拳微笑，待人温和真诚。
我立马进入专属憨货状态，手里拎着斧头，一脸受宠若惊：
“哎呀！两位大哥找我？我就是程咬金！村里最笨、最憨的那个！”
我主动给自己贴标签，笨、憨、没心眼。
徐茂公笑得更和善了。
我心里门儿清：
他最喜欢的就是我这种“可控型傻子”。
两人进屋落座，我给倒水，全程老老实实，话少、爱笑、看着啥都不懂。
徐茂公开始画大饼。
什么大隋将亡、天下大乱、英雄聚义、拯救苍生、好汉抱团、兄弟同心。
一套一套的，听得普通人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掏心掏肺拜大哥、闯天下。
旁边秦琼安安静静，不煽情、不画饼，就老老实实听着。
我一边点头，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拯救苍生？
说白了就是拉一帮人抱团造反。
抱团可以，为什么非要喊我？
因为我能打、敢冲、不怕死、名声憨、出事能顶雷、功劳不抢、黑锅能背。
说白了，全队最佳工具人。
徐茂公唠了半天，最后轻轻一收：
“如今天下好汉齐聚济南贾家楼，准备结义聚兵，共图大事。我二人今日专程前来，请程兄弟入伙！”
来了！
贾家楼四十六友！
后世吹上天的江湖情义、千古结义！
我心里冷笑连连。
我太清楚后面的剧情了。
结义的时候人人同生共死。
出事的时候各奔东西。
争功的时候个个精明。
送死的时候，优先我程咬金。
罗成高傲自私、单雄信执拗、魏征务实、徐茂公算计。
四十多号人，真正干净、不利用我的，也就秦琼一个。
但我面上半点不露。
我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激动、傻乎乎热血上头：
“真的？带我玩？！
我这辈子最崇拜好汉！
大哥们不嫌弃我笨、我傻、我没见识，我铁定跟着你们干！
你们让我打谁我打谁！你们让我干啥我干啥！”
演技拉满，纯纯无脑莽夫上线。
徐茂公满意得不行，连连点头：
“好兄弟！赤诚坦荡！乱世最缺的就是你这种实在人！”
我心里暗笑：
实在？
我是装实在给你们看。
你们想利用我的勇猛、我的憨名声、我的背锅属性。
我也想借你们的江湖势力、抱团路子、乱世出路。
互相演戏，各取所需。
唯一让我暖心的，是秦琼。
秦二哥看着我，真诚道：
“咬金，江湖路险，你若愿意同往，以后咱们相互照拂，互为兄弟。”
就这一句话，我心里记下了。
别人都是利用，他是真打算照拂我。
我咧嘴憨厚一笑：“有二哥在，我放心！”
谈妥之后，两人约我三日后前往济南贾家楼，参加四十六友大结义。
送走两人，我靠在门框上，摸着我的宣花大斧。
风吹过来，我心里清清楚楚：
从这一步开始，我正式踏入所谓的“兄弟江湖”。
以后无数人喊我兄弟、喊我魔王、喊我好汉。
无数人捧着我、哄着我、推着我出头、逼着我背锅。
但谁真心、谁假意、谁算计、谁利用。
我心里，一本账，清清楚楚。
结义可以。
兄弟可以喊。
戏，可以陪你们演到底。
只是别指望我真傻。
我装傻，是为了活命。
我陪你们义薄云天，是为了乱世立足。
贾家楼，我来了。
四十六友，我也好好看看，你们这群“仁义英雄”，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戏。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