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道咬金憨
第八章 全员捡便宜，黑锅想我背
我三板斧砸懵官军的一瞬间，长叶林彻底静了。
那帮押送皇杠的官兵，看着我手里寒光闪闪的大斧，一个个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他们见过悍匪、见过流寇，没见过我这种不讲章法、纯粹蛮力吓人的憨疯子。
那被我震飞刀的校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知道今天遇硬茬了，再打下去，这群人根本拦不住我。
他咬着牙吼了一句：“撤！”
一众官兵不敢恋战，调转马头，屁滚尿流跑出了长叶林。
官道空荡荡，整整几十车皇杠，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全落在我们手里。
这时候！
最可笑的一幕来了。
刚才缩在树林里大气不敢出、全程装死的尤俊达和一众庄兵，瞬间满血复活。
一个个蹦出来，拍手叫好、意气风发。
“好！劫成了！”
“还是尤大哥神机妙算！”
“这一波，咱们立大功了！”
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埋伏是我冲的、人是我吓退的、仗是我打的。
你们全程躲树后面看戏，最后功劳全是你们的？
尤俊达满脸红光，走过来拍拍我肩膀，那叫一个豪迈仗义：
“咬金！真有你的！不愧是当世好汉！今日大功，你首当其冲！”
嘴上夸我，半句不提分银子。
我面上依旧是那副傻乎乎、打完美滋滋、头脑发热的样子，挠着头嘿嘿笑：
“哈哈！小意思！只要能挣银子养我娘，再累我也能干！”
心里门儿清：
开始了。
从这一刻起，套路全来了。
出力是我，送死是我，背锅是我。
风光是你们，名声是你们，银子大头也是你们。
这帮人，比村里老乡高明一点，就是会画大饼、会戴高帽。
老乡是口头占便宜，这帮江湖人是拿命占便宜。
众人七手八脚把皇杠马车赶进密林，开始分装银两粮食。
我站在边上看着。
所有人大包小包，拼命往自己怀里塞、往车上堆。
一个个眼睛发亮，贪得无厌，谁都想多拿一点。
唯独没人喊我，没人主动给我分。
我假装看不懂，还傻乎乎问一句：
“尤大哥，咱们这银子，咋分啊？”
尤俊达立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兄弟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大部分银子，咱们用来招兵买马、救济天下穷苦百姓、干一番大事业！
剩下的，绝对少不了你的！你是头号功臣！”
我心里冷笑。
救济百姓？招兵买马？
说白了就是——大头你拿去充你的家底，给我留点零头打发傻子。
换个真愣头青，被这一通大义说辞一哄，当场感动得五体投地，觉得自己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继续演，一脸崇拜：
“哇！尤大哥格局真大！我就跟着大哥混！啥也不想！”
旁边几个庄兵也跟着凑趣：
“咬金兄弟实在！忠心！仗义！”
“不贪财、不图名，纯粹的好汉！”
句句夸我，句句在给我贴标签：
老实、听话、好拿捏、不抢利、专背锅。
我全盘接下。
我就要让所有人认定：
程咬金就是个有勇无谋、头脑简单、只会卖命、不懂算计的憨货。
忙活到中午，皇杠分完。
尤俊达最后只塞给我一小包银子，看着不少，实则在整批皇杠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还特意嘱咐我：
“咬金，这事是惊天大案！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
所有事烂在肚子里！
真要是官府追查下来，咱们咬死不认！”
我听得明明白白。
潜台词就是：
出事了你扛，我们干净。
我装作一脸慌张，赶紧点头：
“懂懂懂！我嘴最严！我最老实！肯定不会乱说！”
心里彻底通透了。
这江湖，比村里脏百倍。
村里老乡只是占我点力气便宜。
这帮所谓江湖兄弟，是想占我命的便宜。
今天劫皇杠，天下扬名。
日后官府彻查，长叶林劫案首恶，妥妥就是我程咬金。
尤俊达幕后操盘，干干净净，还能落个义士名头。
行，你们玩，我陪着。
我扛着大斧，揣着一小包银子，装成美滋滋、捡着大便宜的傻样，跟尤俊达道别。
往家走的路上，我慢悠悠叹气。
真好。
还没正式拜把子，还没进瓦岗，我就先看透这帮江湖人的德行。
以后贾家楼四十六友，个个义薄云天、满口同生共死。
我敢打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这副德行。
有福自己享，有锅傻子背。
也就秦二哥，是真干净、真厚道。
我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嘴角悄悄勾起一笑。
没事。
你们想拿我当枪、当背锅侠、当憨傻子。
我全都接着。
乱世活着，最顶级的聪明，就是装傻。
你们越轻视我，我活得越稳。
你们越算计我，我后路越多。
这第一笔乱世买卖，看似我吃亏，实则我赌赢了活路。
从今天起，东阿再无忍饿求生的乡下憨小子。
江湖上，多了一个人人可欺、人人可用、唯独谁也看不透的混世咬金。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