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道咬金憨
第一章 大伙都当我是个傻子
我叫程咬金，家住山东东阿。
爹走得早，家里就剩我跟老娘两个人。土坯房漏风，瓦缝漏雨，锅里常常刮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摸不出来。
村里人提起我，统一评语：这小子，一身蛮力气，脑子不太灵光，是个憨货。
我听了也不恼，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扛着我那柄宣花大斧，该干啥干啥。
他们哪里知道，我心里门儿清着呢。
这年头，老实人吃亏，聪明人招祸。装成一个傻乎乎的粗人，别人才不提防你，有啥话也愿意当着你的面唠。占便宜的事他们想着你，背锅的事，也想着你。无所谓，我陪着演就是。
我就一个念想：别的都能将就，不能让老娘饿着。
这天日头偏西，我扛着斧头，砍了半担柴回来。推开破门，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老娘蜷在土炕上，捂着胸口一阵一阵咳嗽，脸白得像纸。灶上的锅，底朝天，光溜溜的。
“娘，我回来了。”我把柴火往墙角一撂，故意装得大大咧咧。
老娘抬眼看我，勉强挤出个笑：“咬金啊，今天……没换到粮食？”
我摇摇头，心里沉得厉害。柴不值钱，镇上的粮价一天比一天贵，官家的税还跟催命一样，一层一层往下扒。
大隋这世道，说什么太平天下，说白了就是逼老百姓往死路上走。
老娘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再弄不来吃食，咱们娘俩……”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下来了。
我心口一揪，面上依旧是那副傻呵呵的样子，拍着胸脯：“娘你别愁！有我这一身力气，还有这柄大斧头，还能让您饿肚子？办法总会有的！”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早就盘算开了。好好种地，是活不下去咯。
村里不少人，平日里一口一个咬金老弟，喊得亲热。干活的时候喊我帮忙，出力的活全推给我，等到分好处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戳破，犯不上。
以后指不定还要遇上一堆拜把子的兄弟，一口一个同生共死，说得比唱的好听，真到要命的时候，保不齐第一个把我推出去顶雷。
也就秦琼秦二哥那样的人，是个实在性子，日后能处。但就算是他，我也不会把心窝子全交出去。乱世里头，信谁都不如留几分给自己。
我伸手摸了摸宣花斧的斧柄，冰凉扎实。
旁人笑我憨，那就让他们笑去。
我装傻，不是我真蠢。
只是装傻，好活命。
我咧嘴冲着老娘一笑，嗓门亮堂堂的：“娘，您安心歇着，我出去转转，说不定就能碰着吃食！”
转身走出房门，晚风一吹。我心里暗暗嘀咕：
这大隋的天，快要乱咯。往后这江湖，这兄弟情，多半都是演戏。
你们想拿我当傻子耍，行啊。
那咱们就好好演一场，看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