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嫩肤丹静静收在木盒之中，莹润的光泽在日光下流转。
沈闲指尖轻轻拂过盒盖，鼻尖还能嗅到盒子缝隙漫出来的淡淡药香。
炸炉的挫败早被抛到脑后，此刻心底那股中二的傲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本郡主亲手炼出的丹药，效果摆在这儿，总不能锁在柜子里面落灰。想要换成实打实的灵石，就得找到愿意掏钱的主顾。
贪吃蹲在桌角，眼睛死死黏着木盒，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心灵传音缠个不停。
“就拿一颗给我尝一小口，我保证不弄坏，就闻闻味道也行。”
“想都别想。”沈闲把木盒往高处柜子一放，“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本钱，你要是敢碰，往后灵蔬减半，没得商量。”
贪吃耷拉下耳朵，尾巴有气无力扫着地面，满心不甘。
青芜本地圈子不大，谁家有什么事，传得飞快。沈闲坐在廊下细细琢磨。
女尊世道，世家男子最是看重容貌肤态。小镇柳家便是周边数一数二的世家，听说柳家郎君常年受脸上痘斑困扰，寻过不少偏方药膏，始终不见起色。这不就是现成的目标客户。
只是自己毕竟是流放到此的废郡主，直接上门推销丹药，未免显得太过急切，反倒容易被人轻看。
沈闲把福伯叫到跟前。
“福伯，你私下找相熟的中间人，递个话过去。就说我手上有调理肤容的丹药，不用柳家郎君亲自跑过来，若是有意，可以寻个僻静地方，当面看效果。只收灵石，银两一概不收。切记，不要大肆声张。”
福伯闻言愣了愣，随即躬身应下：“是，郡主，老奴明白。”
“还有，切记把丑话说在前头。”沈闲抬眼叮嘱，“若是心存轻视，只想白拿试药，那就不必过来了。我这丹药，不做施舍买卖。”
福伯领了吩咐便退下去安排。
廊下只剩一人一狐。
贪吃趴在台阶上，撇着嘴传音：“万一人家根本不信你一个流放郡主能炼出好丹药，岂不是白白白费功夫。”
沈闲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暗自得意。
哼，真金不怕火炼。等亲眼见过丹药的效果，不愁他不肯掏灵石。本郡主的手艺，岂是那些市井凡俗药膏能够相提并论。
一连两日，府里安安静静。
沈闲没有闲着，趁着等待回信的空档，又重复开炉炼制了两炉嫩肤丹。有了前两次的教训，火候拿捏愈发熟练，成丹率稳步往上走。木盒里面的丹药数量一点点积攒起来。
贪吃依旧每日惦记丹药，一见到开炉就凑过来，次次都被沈闲无情赶开，只能蹲在门外唉声叹气。
到第三日午后，中间人捎来了回信。
柳家郎君愿意过来看一看，但碍于身份，不便直接踏入流放郡主的府邸，约在小镇边缘一处僻静的茶肆见面。
得到消息，沈闲简单收拾一番。一身料子上乘却样式朴素的云纹锦袍，头发简简单单束起，不刻意张扬，却也不显得落魄。她将盛放嫩肤丹的小木盒稳妥收好。
“走了，贪吃，跟我去小镇。”
贪吃眼睛一亮，一下子蹦起来窜到她肩头，传音兴致勃勃：“终于出门，要是那柳家郎君不识货，我就偷偷吓唬他一下。”
“不许胡闹。”沈闲伸手敲了敲它的脑袋，“我们是做生意，不是上门找茬，安分点。”
福伯跟随在后，一行人赶着马车，慢悠悠往小镇而去。
茶肆位置偏僻，来往行人不多，一间僻静的雅间已经提前预留好。
没过多久，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名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贴身随从。正是柳家郎君。他面容底子不错，只是脸颊两侧散布不少暗红色痘痕，看着多少有些颓丧。
柳郎君进门，目光带着几分审慎，悄悄打量沈闲。流放郡主的名号他早有耳闻，心中难免存着几分疑虑，却又被四处求医无果的窘境逼得病急乱投医。
彼此简单见礼落座。
柳郎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矜持：“听闻永安郡主手上有调理容颜的丹药，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实话实说，我试过无数市面上的驻颜药膏，大多徒有虚名。若是只是寻常凡物，那今日便是白跑一趟。”
沈闲神色淡淡，没有因为对方的怀疑动气，将小木盒推到桌面中央，缓缓掀开盒盖。
数颗圆润莹白的嫩肤丹静静躺在盒内，清润的药香缓缓在雅间内散开。
“柳郎君大可不必先急着下定论。”沈闲语气平静，“我这嫩肤丹，不以银两论价，只收灵石。你可以取一颗，当场拆开，取少量药粉兑水，涂抹一小块面颊做试效。效果摆在眼前，你再决定要不要买。若是试完觉得不合心意，转身走便是，分文不取。”
柳郎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大肆吹嘘药效，没想到这般干脆利落。
他迟疑片刻，伸手从中取出一颗嫩肤丹，轻轻捏碎。细腻的药粉洒落，随从连忙递上一小盏清水。药粉溶在水中，化作淡淡的乳白色药液。
柳郎君拿帕子蘸了一点，小心涂抹在脸颊一侧有痘斑的地方。
屋内几人都安静等待。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肉眼能够清晰看见，那一小块肌肤泛起一层温润的暖意，泛红的痘斑肉眼可见的稍稍平复下去，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柔和。
柳郎君自己也察觉到脸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连忙拿出随身小铜镜对着照去。
看清镜中变化的那一刻，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贪吃趴在沈闲肩头，鼻子不停嗅着药香，内心疯狂呐喊，好香，好想一口吞掉！
沈闲看着对方的反应，心底格外的满意。
瞧见没有，本郡主炼出来的东西，岂是市井假货可比。
柳郎君放下铜镜，神色彻底收敛了之前的轻视，抬眼看向沈闲，语气郑重：“郡主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一份完整丹药，要多少灵石？”
终于，第一位付费客户，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