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住。林妙妙付了钱，推开车门，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她看着手机上周明远的名片——刚才在论坛上交换的联系方式。那个虚伪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有机会合作”。五年了，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一根烟抽完，她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上楼，推开工作室的门。
工作室里空荡荡的，孙桂芳今天有事外出，还没回来。林妙妙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蓝色的工作证。
她拿起来，塑料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但照片上的自己依然清晰——二十三岁，眼神里带着初入职场的憧憬和怯弱。那时候她刚进大厂，觉得自己能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
工作证上印着：林妙妙，产品经理，P6。
P6。多么讽刺。她努力了五年，做到P7，然后被周明远一句话贬得一无是处。
她盯着工作证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然后她把它放在桌上，找出一把剪刀。
一下，两下，三下。
塑料封皮被剪碎，照片上的自己被剪刀裁成两半。她把碎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五年了，”她对自己说，“该做个了断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
林妙妙看了一眼，是张律师。
“怎么样？见到老熟人了？”张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调侃。
林妙妙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见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后会无期。”
张律师在那头叹了口气：“你呀，就是不肯吃亏。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妙妙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要查他。这五年他爬到什么位置了，干过多少破事，我都要知道。”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张律师顿了顿，“我刚好有个朋友在他们公司做HR，明天我问问。不过林妙妙，我可得提醒你，周明远现在不是五年前的小主管了。他现在是集团副总裁，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你要想清楚。”
集团副总裁。林妙妙冷笑了一声。难怪他能在行业论坛上风光无限，原来是爬到这个位置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说，“我才更要查他。”
“行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妙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邮件。
但她根本看不进去。屏幕上那些字都变成了周明远的脸，那个虚伪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她关掉邮件，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整理思路。既然要查，就要有个章程。她列了几个问题：周明远现在在哪家公司？他的妻子是谁？过去五年他有没有什么黑历史？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缠绕。她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但冲动又怎样？难道要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五年前在那个会议室里，周明远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把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贬得一文不值。他说“你让我很失望”，他说“你这种水平，凭什么留在我们公司”，他说“你要是还想继续干，就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那一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之后，整个部门都在议论她。有人说她能力不行，有人说她得罪了领导，有人说她试用期都过不了。
她确实没通过试用期。虽然后来她去了另一家公司，但那段经历成了她心里的刺。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闷得慌。
现在周明远又出现了，还过得越来越好。她凭什么咽下这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资料我让人查了，待会儿发你邮箱。你先看看，别冲动。”
林妙妙回复了一个字：“好。”
没过多久，邮箱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周明远，男，四十二岁，现任星辰集团副总裁，分管产品和技术部。星辰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市值超过百亿。周明远是两年前加入的，之前在另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COO。
他的妻子叫方雅静，是星辰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两年前两人结婚，外界都说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方雅静是周明远上位的跳板。
“他的妻子是公司大股东，”张律师的补充说明也来了，“所以你想动他，没那么简单。”
林妙妙看着这份资料，眼神越来越冷。
星辰集团，副总裁，妻子是大股东。真是好手段啊。五年不见，他不仅没倒，反而爬得更高了。
而且他最近正在策划一个大项目，如果成了，他的地位会更稳。张律师说，这个项目涉及到公司核心业务，一旦成功，周明远在集团的话语权会更上一层楼。
林妙妙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办？直接冲上去跟他对着干？显然不现实。现在他势力越来越大，身边拥护者一堆，她单枪匹马，怎么可能是对手？
但让她咽下这口气，更不可能。
五年前他毁掉了她的自信，毁掉了她对职场的信任。现在他还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风光无限？
没那么容易。
林妙妙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越难越好。她要让他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老陈”的号码。这是陈建国，一个退休的老记者，之前帮过她一次忙。如果要查周明远的黑历史，这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她拨通电话：“老陈，是我。对，我想请你帮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