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妙妙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阿强的电话。
“林小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林妙妙看了看表：“上午十点，老地方？”
“行。”
孙桂芳的咖啡馆还没什么人。林妙妙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强已经坐在角落里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但显然没怎么喝。
“发生什么事了？”林妙妙在他对面坐下。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老周虽然在全员大会上被批评了，但这两天根本没闲着。他把几个核心项目的代码权限都转移到了自己人手里，美其名曰'统一管理'，实际上是在切断我们的技术掌控权。”
林妙妙皱起眉头：“他这是要干什么？”
“很明显。”阿强冷笑一声，“他在做准备。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想把核心技术抓在手里，然后逼我们主动离职。这样公司就不用付赔偿金了。”
林妙妙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孙桂芳刚端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但她没什么心情品味。
“他在转移资产。”她缓缓地说，“技术资产也是资产。”
阿强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证明他在转移核心技术资料，CEO就不会坐视不管了。”林妙妙放下咖啡杯，“CEO最在乎的是控制权，不是公平正义。只要威胁到他的利益，他自然会出手。”
阿强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我让小吴帮忙盯着。”林妙妙说，“她在这方面比我们在行。”
阿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过了几秒，他突然问了一句：“林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跟你非亲非故的。”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在那个会议室里，被周明远当众羞辱，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那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帮她说句话。
“因为我知道那种滋味。”她最终说，“被人按在砧板上，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谢谢你，林小姐。”
“别谢我。”林妙妙站起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先回去正常上班，别让人看出破绽。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阿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林妙妙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掏出手机，给小吴发了条消息：“有进展吗？”
过了大约十分钟，小吴回复了：“见面聊。”
半小时后，小吴出现在咖啡馆。她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眼圈有点发黑，但眼神很亮。
“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小吴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老周最近在接触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高层。据我得到的线索，他准备跳槽，同时准备带走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
林妙妙眼神一凛：“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月前。”小吴说，“他很谨慎，每次见面都选在公共场所，聊天内容也避开了敏感词。要不是我的人正好在他们公司有点关系，根本发现不了。”
林妙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机会来了。”
小吴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老周不是想跑吗？不是想带着核心技术资料跑吗？”林妙妙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成全他。”
“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林妙妙说，“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向CEO'无意间'透露这个消息。告诉他，老周在准备跳槽，而且已经偷偷下载了公司的大量核心技术资料。如果这些资料泄露到竞争对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小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CEO最在乎的是控制权。”林妙妙打断她，“一旦他知道老周在背叛他，你认为他会站在谁那边？”
小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小心一点。”林妙妙提醒她，“老周那个人城府很深，如果你被他发现，不仅帮不了我，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小吴站起来，“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林妙妙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阳光照在玻璃窗上，亮得有点刺眼。她想起刚才阿强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为什么呢？
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后来是为了让那些被欺负的人看到希望。现在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这次不出手，那些老员工的结局不会比五年前的自己好多少。他们会被一个个逼走，会被扣上各种莫须有的帽子，会在离职证明上写下"能力不足"的评语，然后带着一身伤病和满腹委屈，默默离开这个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而老周呢？他会拿着丰厚的补偿金，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继续他的"职场生涯"。至于那些被他伤害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行。
林妙妙握紧拳头。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在恒达科技的动作了。我建议你见好就收，别太冲动。”
林妙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我已经冲动了，不差这一次。”
张律师很快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加了一句：“行吧，有需要随时找我。”
林妙妙收起手机，起身走出咖啡馆。门外阳光正好，但她无心欣赏。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让小吴把消息传给CEO，如何收集老周转移技术的证据，如何在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对手在暗处，她在明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但没关系。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被打倒的林妙妙了。现在的她，知道该怎么玩游戏。
街角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林妙妙裹紧外套，大步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