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业当天
书名:绝境觉醒 作者:撷晷 本章字数:2088字 发布时间:2026-11-07


林知返在这间破工位上坐了三年零四个月。
工位靠近打印机,每天呼吸着高级碳粉,比吸雾霾还养生。座位靠窗,但窗外不是风景——是另一栋楼的墙,间距近到他可以和对面加班的老哥隔空碰杯。
张经理有个习惯,说话不看人,只看自己右手的袖扣。那枚袖扣值他三个月工资。林知返每次被训话时都在想:你倒是看我一眼啊,我脸上也有扣子,俩呢。
职场是有味道的。不是打印机碳粉,不是茶水间咖啡,而是——
你永远闻得到功劳的香味从你身边飘走,飘到别人碗里。
他见过同事小王在会议上把方案说得天花乱坠,也见过小王在厕所隔间里悄悄抹眼泪,然后若无其事地补完本该两个人一起做的PPT。林知返当时站在小便池前,听着隔壁的抽泣声,心想:兄弟,你哭就哭,能不能别对着我的方向抽鼻子?
被裁那天,窗外下着大雨。
HR念悼词似的说“公司结构调整”,林知返坐在椅子上,心想:你们结构调不调关我屁事,我结构挺稳定的——房贷、花呗、白条,三位一体,稳如泰山。
三年半,他加过的班比吃过的饭还多。现在告诉他“结构调整”。
“结构调整你大爷。”他在心里说。
表面上,他点了点头:“理解。”
张经理就站在HR身后,右手转着袖扣,眼神压根没落在他身上,仿佛裁掉的不过是桌上的一只笔帽。
“知返啊,”张经理终于开口了,声音像在念教科书,“公司也是没办法,你要理解。”
“我理解。”林知返说。心里补充了一句:理解你妹。
“你的工作表现呢,其实还不错,”张经理顿了顿,“但这个岗位呢,确实不太符合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林知返盯着他的袖扣看。那枚袖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在嘲讽他这三年的青春。
“所以呢?”他问。
“所以就是——你懂的。”张经理笑了笑,露出一排假惺惺的白牙,“我们好聚好散,对不对?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以后?林知返差点笑出声。你当我三岁小孩?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好。”
张经理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边走边说:“对了,把门禁卡交一下。”
门禁卡。工牌。抽屉里的那盆绿萝。
林知返看着张经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拔掉电源的电脑——之前还开着机呢,啪,没了。
同一时刻,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许澜的消息:“我们不太合适。”
连面都没见,一条消息,四年。
林知返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十秒,打了七个不同的回复,全部删掉,最后回了一个:“行。”
她没再回复。
也对,都说清楚了,还回复什么?
四年感情,连句“再见”都没有。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钩——那里原来挂着一幅拼图,一千块,他们一起拼的。搬走的时候,许澜说“留着吧,好歹是个纪念”。现在纪念呢?只剩一个白色的圆,像块墓碑。
没时间难过了。
真的,没时间了。他打开手机看余额,四位数,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房租下周三到期,信用卡还款日就在明天,而他的存款甚至不够买一件像样的西装去面试。
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应用图标自己弹了出来。花里胡哨的,像2005年的网页小广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咸鱼翻身辅助系统】
林知返:“……”
他试着按返回键,没用。试着长按删除,还是没用。那个花里胡哨的界面像是长在了他手机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系统:【你好,宿主。检测到您的人生已触底,系统自动激活。】
林知返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病毒软件?”他想。
系统:【……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比如天选之人?命运转折?】
林知返:“天选之人会被裁?”
系统:【……这是必要的剧情铺垫。】
“天选之人会被甩?”
系统:【……这是人物成长弧光。】
“天选之人的银行卡余额只有四位数?”
系统沉默了。
系统:【……你是不是对“天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知返看着屏幕上那个花里胡哨的界面,忽然笑了。
行吧。
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被病毒骗,总比被前女友骗强。
他点了一下屏幕。
系统:【叮——新手任务已发布!】
林知返:“等等,我没同意——”
系统:【请在三秒内,对着窗外大喊三声:“我是最强打工人!”】
林知返:“……”
系统:【3——】
“你他妈——”
系统:【2——】
“这什么破任务——”
系统:【1——】
林知返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对着那堵墙和对面加班的老哥,扯着嗓子:
“我是最强打工人!我是最强打工人!我是最强——”
第三声还没喊完,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林知返!!!”
他回过头。
HR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离职材料,脸黑得像锅底。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保安,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你抽什么风?被裁了就能发疯?赶紧给我滚!”
林知返:“…………”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奖励已发放!】
林知返:“我能卸载你吗?”
系统:【不能。祝您生活愉快。】
窗外,雨停了。
对面加班的老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好像在说“牛逼”。
林知返关上窗户,盯着手机上那个还在闪烁的系统图标,陷入了沉思。
这破系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不对。它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刚好在被裁之后,刚好在他看完余额之后。仿佛它一直在等,等他跌到谷底,等他一无所有,然后才慢悠悠地冒出来,说:嘿,准备好翻盘了吗?
翻盘。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他笑了。
行,翻盘就翻盘。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惨吗?
他点开系统界面,看到奖励栏里写着:
【获得:经验值+10,自由属性点+1】
【新任务已解锁:24小时内向陌生人搭话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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