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把热气腾腾的百花糕端到桌上，又转身去开冰窖的门，抱出一个青瓷小瓮，里面正是冻好的桂花蜜冰酪。她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冰得直吸凉气，眼睛却亮起来：“唔！好吃！师父你快尝尝！”
尊上接过她递来的小碗，舀了一勺，细细品味片刻，点了点头：“尚可。”
阿萝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又是尚可！您就不能夸一句‘绝妙’吗？”
尊上瞥她一眼，慢悠悠道：“若我夸你一句‘绝妙’，明日你是不是要上天把蟠桃园的桃子全摘了来献给我？”
阿萝被说中心事，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嘀咕：“那也得等桃子熟了再去……”
尊上失笑，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阿萝蹲在灶台边，一边往嘴里塞百花糕，一边偷偷打量尊上。夕阳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箔，连那额间的彼岸花红痕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她咬着勺子，忽然冒出一句：“师父，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尊上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阿萝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您不想说就不说！”
尊上将茶盏放下，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很轻：“很久以前，有过一个人。”
阿萝愣住，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
“她和你一样，”尊上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爱偷喝酒，也爱莽莽撞撞地冲进厨房，也爱仰着头问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阿萝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尊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面粉：“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还有喜宴要忙。”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阿萝，有些答案，不问比问了好。”
门扉轻轻合上，留下阿萝一个人蹲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百花糕。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忽然觉得它不那么甜了。
窗外的晚霞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漫上来，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阿萝把剩下的百花糕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问就不问……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