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 父亲重塑肉身
陨铁坠蓄满能量的那天是个晴天。沈清辞早上起来就看见坠子在发光，不是平时那种暗红微热，是亮堂堂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光。她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
“丫头。成了。今天能出来了。”
沈清辞把静姑姑叫来，又把萧衡从被窝里薅起来。萧景昀站在门口，顺手把门关上，怕风大。她把陨铁坠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坠子表面开始裂，像蛋壳一样，纹路从中心往外蔓延。裂到边缘时，一块碎片掉下来，露出底下的光。
光里裹着一个人。先是轮廓，然后是四肢，最后是五官。五六十岁的男人，清瘦，头发花白，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式衣裳。他站在桌上，光着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又跺了跺脚。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沈清辞和静姑姑。
“阿芳。丫头。”
静姑姑眼泪刷地下来了。她走过去伸手摸他的脸。手指碰上去，有温度，有肉。她拍了一下。“你个老东西。二十年。你让我一个人在外头活了二十年。”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等久了。但没白等。”静姑姑又拍了他一下，然后一把抱住他。
沈清辞站在旁边，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她爸从静姑姑肩膀后面朝她伸出手。她走过去攥住。手指粗粝，温热，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丫头。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才到我腰这儿。”
“爸。你别哭。”
“我没哭。我高兴。”
萧衡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看见桌上多了个陌生人，有点怯。沈清辞朝他招了招手。“念念。过来。叫外公。”
萧衡磨蹭着走过来。他仰头看着那个清瘦的男人。她爸蹲下来，跟他平视。“念念。外公。”
“外公？”萧衡歪着头看他。
“对。外公。你娘小时候，外公也这么蹲着看她。”
萧衡想了想，伸手戳了一下她爸的脸。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然后他咧嘴笑了。“真的。不是影子。”他扑上去抱住她爸的脖子。她爸一把把他抱起来，掂了掂。“沉。比看着沉。”
“外公。你带糖了吗？”
“带了。一会儿给你。”
萧景昀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她爸抱着萧衡转头看见他。“你就是萧景昀？”
“岳父大人。”
“别叫岳父。叫爸。”
萧景昀沉默了一瞬。“爸。”
她爸点了点头。“行。长得还行。腿好了？”
“好了。能跑能跳。”
“那就好。我闺女说你打过仗。回头跟我讲讲。我在这边待了二十年，外面的事都不知道。”
当晚全家聚餐。静姑姑做了一桌子菜，炖鸡、烧鱼、炒时蔬、蒸米糕。她爸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感慨了半天。“二十年没吃过正经饭了。在里面就靠吸能量活着。能量吸多了嘴里没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靖代的酒度数高，他呛得咳了好几声。“这什么酒？比实验室的酒精还烈。”
“白酒。这边的人都喝这个。”萧景昀给他倒了杯茶，“爸喝不惯就换茶。”
“不换。二十年的酒瘾没处发。今天喝个够。”他又抿了一口，这次没咳。喝完放下杯子，看着沈清辞。
“丫头。有件事我在里面琢磨了很久，今天得跟你说。”他顿了一下，“重塑肉身的时候，我接收到一段信号。来自平行时空。信号很弱，但能辨认。”
“什么信号？”
“另一个你。在另一个世界里。活得挺好。嫁了个将军。生了三个孩子。那个世界的你没学物理，学的是文学。是个作家。”
沈清辞放下筷子。“另一个我？”
“平行时空。矩阵碎片当年扩散过，有些碎片落进了不同的时空。碎片能连接不同的平行世界。我在陨铁坠里养能量的时候，偶尔能截到那些碎片传回来的信号。有一个信号特别清晰。那个世界的你，过得不错。”
“你想让我去看看？”
“不是想让你去。是想告诉你，有这回事。你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他夹了一筷子菜，“但我觉得不用去。那个你过得好，这个你过得也好。没必要换。”
沈清辞想了想。她想起实验室，想起陈默，想起周教授。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穿越过来之后，偶尔也会想那边怎么样了。但想归想，她从来没后悔留下。
“不去了。”她把筷子捡起来，“这一个我，已经足够了。”
她爸笑了一下。“行。那就好好过这个日子。别老琢磨平行时空的事。”他又抿了一口酒，“这酒真烈。再来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