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里人来人往，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烤肠摊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晏灼刚给一个小姑娘装好搭配星星吊坠的奶白碎石链，收完钱，抬眼就看见沈聿辰走了过来。
他一身挺括的西装，和周围穿T恤、帆布鞋逛市集的人格格不入，步子放得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专程过来找女朋友的样子。
斜对面那两个跟风摆摊的摊主，一下子停下了吆喝，偷偷往这边瞟，等着看好戏。
沈聿辰走到摊位跟前，目光扫过桌上整齐摆着的项链，又看向晏灼，语气放得柔软，特意让旁边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灼灼，找你好久了。没想到你真在这里摆摊，这种地方人多杂乱，风吹日晒的，多委屈你。”
晏灼手上没停，把包装袋理整齐，淡淡回他：“我在这里做生意，有话直说。”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沈聿辰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包容体谅的模样，“之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背上了债务，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你别跟自己较劲，摆摊赚不了多少，还辛苦。要不你跟我回去，八十万的债，我来想办法帮你扛，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旁边几个逛摊的姑娘听见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议论起来。
“哇，他看着好贴心啊，还愿意帮女朋友还债。”
“是不是两个人闹矛盾了，女生才跑出来摆摊的？”
沈聿辰眼角余光扫到旁人的反应，心里暗自满意。他就是要塑造这个深情负责的形象，先拿旁人的同情困住晏灼，再慢慢把她拉回自己的掌控里。
只要晏灼松口，这个摆摊的路子，往后就能变成他手里的赚钱工具。
晏灼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听得明白。
“沈聿辰，话就不用说得这么好听了。八十万贷款是你哄着我签的，钱一分没到我手里，全都进了你账户，拿去填你投资的窟窿，还给别人买车。这笔债，本来就不该算在我头上。”
这话一出，旁边议论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沈聿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稳住，皱起眉，一副无奈的样子：“灼灼，你怎么还说这种气话？贷款合同是你签的，白纸黑字，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
“我是真心想帮你，你别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摆摊不是长久路子，万一哪天货卖不动，催收上门，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晏灼微微抬了抬下巴，“我靠自己双手赚钱，清清白白，不偷不骗，没什么丢人的。倒是你，拿着骗来的钱在外头潇洒，现在跑来装好人，没必要。”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沈聿辰的声音沉了一点，“我是不想看着你走弯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以后这个摊子不用摆，我给你安排轻松稳定的工作，债务我们慢慢商量。”
“不必了。”晏灼直接回绝，“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再给你机会拿捏我。”
旁边一个刚才打算买项链的女生，听完这些话，恍然大悟，小声跟同伴说：“原来不是他说的那样啊，是这个男生骗女生贷款。”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样。”
几句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沈聿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心维持的深情人设，当场撑不住了。
他本来想着借着路人的压力逼晏灼妥协，结果反倒把自己的底给掀了，围观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没想到晏灼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晏灼，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闹成这样？”沈聿辰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压抑的火气。
“不是我要闹，是你找上门来的。”
晏灼神色不变，“想劝我收手、想把我的路子拿走，你的心思我清楚。”
“我劝你，别再打我的主意，不然我手里留存的转账记录、聊天凭证，直接交到监管那边。到时候难看的是谁，你心里有数。”
沈聿辰盯着晏灼，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摆出让步的姿态，晏灼就算不立刻回头，也会有所动摇。
可现在，晏灼态度强硬，条理清楚，气场稳稳压着他，围观的路人也都偏向晏灼这边。
他今天这一趟，不仅没能试探拿捏住晏灼，反倒把自己弄得颜面尽失，进退两难。
继续争辩，只会引来更多人围观，把骗贷的事情闹大；就此收手离开，就等于眼睁睁看着晏灼靠着摆摊站稳脚跟，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僵持几秒，沈聿辰攥紧了手，勉强压下心里的戾气，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快步挤出人群，离开了市集。
等他走远，旁边一个姑娘忍不住开口：“小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刚刚一点都不怵他！”
晏灼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不想再被人算计。”
“那我再挑一条项链支持你！”姑娘说着，低头看向摊位上的碎石链。
生意又重新热闹起来，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晏灼继续接待客人，抽空走到旁边小吃摊，买了一份豆腐脑，咸口的，撒上葱花和虾皮，热乎乎的。
她端着豆腐脑回到摊位边上，慢慢吃着。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一行提示：【本次对峙结束，沈聿辰当众受挫，挫败感强烈，敌意加深。他不会就此放弃，已经开始盘算别的办法打断你的经营。】
晏灼舀豆腐脑的动作顿了顿。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次交锋，只是开始。
沈聿辰这个人，自尊心极强，占有欲重。今天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又看着她靠摆摊稳定赚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晏灼顺利站起来，一点点还清债务，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晏灼把空碗收好，起身继续整理货品。午后的阳光慢慢往西斜，市集里依旧人声鼎沸，来往的年轻人兴致勃勃地逛着各个小摊。
她这边生意红火，可暗处的麻烦，已经在悄悄酝酿。
沈聿辰藏在心底的阴狠，已经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