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燕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顾霄全身，不过幸好，除了顾霄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以外，其他的地方还好。宋晴燕皱着眉头，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步伐很快。
“我会走。”顾霄有点懵逼的被她拉着走，顾霄原本以为宋晴燕破门的第一件事是让他说现在的情况，然后再上报上级，然后再处理什么的，他有点没有料到宋晴燕第一时间是关心他的伤，而不是关心事情。
“我知道。”宋晴燕拉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你不审吗？”顾霄又问了一句废话，他有些迷茫，自己伤了就伤了，反正会好，宋晴燕不应该把时间花在他身上，应该花到这整件事情身上，他也很少见宋晴燕这样失态。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队长，我说过了叫其他人审。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你！”宋晴燕拉他走出了白生拍卖行。
……
转眼两人来到了镇玄司的医疗部，宋晴燕一把推开了诊疗室的门：“宋蓉！你快看看我队员！”
她把顾霄往前推了一把，力道很轻。
办公桌后是一位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了起来。宋蓉看着很年轻，眼神中带着疲惫，当她看见顾霄那简单包扎，依然有些渗血的手臂时，皱起了眉头，连忙把顾霄扶到椅子上坐下。
“怎么搞得那么重的伤？都快见骨头了。”宋蓉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拆下那简易包扎的伤口，露出那深可见骨的伤痕。
“做任务。”顾霄平静地回答，仿佛这个伤是在别人身上。
“你怎么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啊？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是不是觉得只要活着，受再多伤也无所谓？你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天想着任务任务任务，那你自己呢？你为什么不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宋晴燕终于放下了一点心，但还是气的冒烟，她气顾霄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一脸无所谓？她气为什么这个只有16岁的少年能这么冷静，那么觉得只要活着，就再多伤都无所谓，她气为什么顾霄不把自己当人看，什么都不管自己。
宋蓉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气得有些冒烟的宋晴燕，默默的选择了闭嘴。
顾霄沉默不语，他闻着空气中的消毒味道，他不明白宋晴燕为啥那么生气，反正伤会好，那事情不会。
“宋蓉，别用碘伏，用碘酒。”宋晴燕看着顾霄那么无动于衷，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点，她还是想惩罚一下顾霄这种错误的思想。
“好。”宋蓉把碘伏放下，转身去拿碘酒了。
碘酒涂上来的时候很疼，灼烧感和疼痛感极其尖锐，明显。
但他眉头没有皱一下，连最基本的肌肉反应都没有，仿佛痛觉神经已经离他而去。
宋蓉看着这一切，轻地叹了口气：“需要缝针，而且因为你的伤口特殊性，不能打麻药哦，能承受吗？”
他的伤口是被裴夏的剑所伤，而裴夏的剑不是普通的剑，可以注入灵能，使剑更锋利，也能让敌人受伤之后麻药对伤口失效。
“能，他肯定能。”宋晴燕抢先一步说道，语气带着一些阴阳怪气。
顾霄刚要张嘴，见宋晴燕替他说了，无声地点了点头。
“行吧。”宋蓉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再次轻叹口气。
“霄儿~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可以喊疼的，好不好？”顾修有些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对呀……」系统也小声出来附和。
顾霄垂下眼，不去看任何人，就那么静静的等宋蓉处理好事情。
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别人的关心，他每一次受重伤的时候，大家都会这么说，都会说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无法回复，也无法理解。所以每当这时候沉默就当上了他的挡箭牌。
时间在沉默之中流逝，宋蓉用于缝合完成，给他包扎好：“好了，这几天吃清淡的哈，也别做重活，记得每天换药。还有去拿药哈。”说着，也轻轻拍了拍顾霄的脑袋。
“走了。”宋晴燕听声音都能听出来她的心情不太好。
“嗯。”顾霄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医疗部。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宋晴燕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
“不傻。”顾霄反驳一句。
“这时候就知道反驳了？刚刚怎么不反驳？”
“……”顾霄又沉默了。
宋晴燕也不再强求他说话了。
医疗室门口，「燕」的其他队员在等着两人。
柳林看见两人出来，第一个快步过去看了看顾霄：“咋样，处理完后疼不疼？”
顾霄摇头表示不疼。
“嘴硬死了。”宋晴燕评价一句，“好了，走了，顾霄车里面有新衣服，待会儿你换上，然后你回家的时候就对你父母说你去跟柳林玩太嗨了，然后不小心受伤了，已经处理过了。”
“咱们真的要编这么烂理由吗？”柳林正吐槽这个太过于离谱，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离谱。
“嗯。”
“宋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柳林试探地问。
“对啊，我生气了，所以别惹我。”宋晴燕丢下这一句，就往大厅门外走，去停车的地方了。
“顾霄，你到底干啥了？惹我姐姐那么生气？”宋宣雅凑过来好奇的问。
“她说我不关心自己，为什么要拼命？”顾霄简单概括了一下。
“这就是事实，你怎么回的？”宋宣雅继续追问。
“………”
“你咋不说了？”宋宣雅等了几分钟，发现没下文。
“这就是回复宋姐的答案。”柳林给他说了出来。柳林太了解顾霄的性格了，他很会回避这样的问题，很会用沉默挡住所有疑问和所有关心他的人。
沈光南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也想问你为什么那么拼命？”
“………”顾霄再次用沉默堆起来了保护墙。
后面不管是谁跟他搭话，都是以沉默告终。
众人也慢慢地歇了问他的心思，因为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在回家的车上，顾霄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发着呆。
今天是宋晴燕开车，但不像平常那样开得速度过于颠簸，这次开得很稳，可能是顾忌某人受伤了吧。
“霄儿……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狠呢？”顾修感叹地说，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顾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宋晴燕打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到了。”
顾霄下车，柳林自然也跟着下车了，然后对着车内的宋晴燕说：“拜拜宋姐。”
柳林随手带上了车门。
车也很快开走了，柳林还是看了一眼顾霄，眼神里面带着极致担忧：“真的这样沉默好吗？我也是想说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呢？别沉默了好吗？”他明知道顾霄不会回答这一类问题，但他还是问了，他真的想在顾霄口中得到答案。
在他要转身走的时候，顾霄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柳林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顾霄。
“什么？我没听清。”柳林不是没有听清，而是想在顾霄口中再次确认。
“不知道。”顾霄站在原地重复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不知道怎么回复我们的关心吗？”柳林思考了一下顾霄那句“不知道”的意思。
“嗯，或许吧。再见。”顾霄说完就飞速的溜了。只留柳林在原地愣住几秒：“不是。走那么快的吗？”
看着顾霄消失的背影，柳林叹了口气，往回家的方向走了：“这个死木头，终于能说出那句‘不知道’了，还是有进步。”
……
顾霄轻轻推开家里的门，发现家里今天格外的冷清，没有妹妹扑过来的欢喜，父母也不在客厅，他掏出手机一看，现在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微信有几条母亲的留言。
〈上午12:14〉
母亲：〈我们陪着清辞出来玩了，桌子上有饭，记得吃。〉
父亲那边也一样，通知了一遍。
顾霄换好鞋子，看着饭桌上的饭菜，从电饭煲里面挖了点饭，吃了两碗，因为太饿了。
随后就直接上楼进房间整理信息了。
“霄儿，我求求你睡会儿觉吧。不要撑着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