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人群里，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紧不慢：“来了。”
话音落，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凌尘剑——青衫束发，腰间悬剑，不紧不慢走到台前，脚尖一点，人已飘然上台。
两人对面而立，互相拱手。
台下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鸦雀无声。
吴疯子一步踏出，拳头直直捣了过来。
拳风扑面，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响，台下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一仰。
凌尘剑侧身，拳面擦着他衣襟过去。他反手一掌拍向吴疯子肩头，掌势看着轻缓——堪堪触及的瞬间，内敛的灵力猛地往掌心一沉。
“砰”的一声闷响。
吴疯子肩头一震，整条胳膊麻了半边，脚步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头，眼光骤然发亮。
“好。”
他又一拳砸过来。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沉，拳风还没到，人已经欺到跟前。凌尘剑来不及再躲，只好抬臂硬挡。
拳臂相交的一瞬——“咚”的一声，低沉厚重，像石头砸进泥地里。两人碰撞之处，空气微微一震，一圈淡淡的灵力波纹荡开，转瞬即逝。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两人退开半步。吴疯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凌尘剑，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再来。”
他往前踏一步，整条胳膊带着肩背之力，横砸而来。凌尘剑后仰避开，拳风擦着鼻尖过去，发丝都被吹动。他脚下一转滑到侧面，手掌在吴疯子胳膊上轻轻一按。
吴疯子那条胳膊瞬间发麻僵住。他不退反进，另一只拳裹着微薄灵力，自下而上撩向凌尘剑下巴，风声嗡然作响。
凌尘剑偏头躲开，顺势后倒单手撑地，身形如弓般弹开，退出一丈开外。
吴疯子站在原地，双拳轻轻一碰，拳面灵力微微荡漾。
“跑什么？”
凌尘剑没答话，淡淡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吴疯子再次扑上，连环快拳左砸右打，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每一拳打出，拳面灵光都随之一闪，如同暗夜灯火连晃。凌尘剑只守不攻，脚下滑步躲闪，拳风从肩、腰、头顶接连擦过，次次只差分毫。
台下众人看得手心冒汗，屏息凝神。
忽然，吴疯子一拳打空，身形前冲半步。凌尘剑抓住空隙，脚下一蹬纵身而上，一掌拍在吴疯子胸口。
掌心灵力骤然炸开——
“咚。”
吴疯子连退两步，低头看了眼胸口，再抬头看向凌尘剑。
“力道不够。”
台下静得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数十招过后，吴疯子猛地后跳，手往背后一探——厚背大刀应声出鞘，刀身沉黑，出鞘时灵力顺着刀身微微流转。
凌尘剑同时拔剑，三尺青锋清亮如水，剑尖凝着一点灵力，悬而不落。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刀光厚重，一刀挥出数道残影，每一刀都裹着灵力，劈得空气嗡嗡作响。剑光轻灵飘忽，一剑刺出，剑尖灵光炸开一点寒星。
刀剑相撞，“铛”的一声脆响，两股灵力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前排众人下意识后仰躲闪。
凌尘剑退了两步，吴疯子持刀而立，脸上笑意更浓。
“再来。”
凌尘剑微微一笑，剑尖一挑，再次近身。
战况愈发急促。
刀光从左侧劈来，凌尘剑侧身避开，刀锋划破衣角。剑光自下而上刺出，吴疯子侧身躲开，腰间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两人错身而过，刀剑半空相撞，灵光一闪，台上骤然一亮。
刀势斜劈而下，灵力厚重。凌尘剑后退避开，趁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一剑直刺其手腕。吴疯子翻刀用刀背磕开剑身，“叮”一声脆响，凌尘剑剑身荡开，身形随之旋身半周。
两人再次分开。
台下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有人张着嘴，久久忘了合上。年轻弟子忍不住上前半步，被旁人拉住才回过神。
“你干嘛？”
“没、没干嘛……”
台上灵光闪烁，刀光剑光交织难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如急雨，每一声都伴着灵光炸开，如同夏夜萤火漫天洒落。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攥紧旁人手臂，浑然不觉用力。
郭子墩在人群中看得入神，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沈九阙站在一旁，手中麻籽捏了许久，始终忘了放进嘴里。
凌尘剑后撤一步，指尖夹起一道黄符，灵力灌入其中一弹——
符箓轰然炸开。
火球窜出，直扑吴疯子面门，热浪扑面而来，前排众人脸上一烫。
吴疯子挥刀劈开火球，火星溅满衣衫，却不管不顾，持刀直冲而上。
刀尖擦过台面，火星四溅。他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眼神发亮，越战越勇。
凌尘剑刚要再取符箓，吴疯子已冲到近前，大刀自下而上撩出，灵力暴涨风声尖锐。凌尘剑急忙侧身躲开，腰侧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随即脚尖点地向后纵跃，同时取出符箓拍在台上。
“咔嚓”一声，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寒气扩散，吴疯子动作顿了一瞬。
凌尘剑雷符紧随其后出手，灵力一催——
“噼啪——”
一道细雷劈在刀身，震得吴疯子虎口发麻，大刀几乎脱手。他插刀稳身，抬头看向凌尘剑。
台下众人早已看呆。
吴疯子拔刀扛在肩上，朝凌尘剑招手。
“再来。”
凌尘剑再取两道符箓甩出，灵力催动旋风卷起沙土，台上打斗痕迹瞬间被清理干净。
他掂了掂最后一道符，看了一眼，又收回怀中。
长剑归鞘，凌尘剑退后两步，朝吴疯子拱手示意。
台下有人忍不住出声：“不打了？”
吴疯子扛刀站在台上，汗水混着灰尘沾满脸颊，却笑得格外畅快。他看了眼衣上被火烫出的破洞，看向凌尘剑开口：
“你这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凌尘剑微微一怔，微微一笑：“你也不赖，刚猛霸道。”
他取出怀中未用的符箓，递了过去。
“送你。”
吴疯子接过翻看几眼，揣进怀里，咧嘴一笑。
凌尘剑转身走下台，吴疯子也甩刀背上，紧随其后。
人群渐渐散去，众人边走边比划招式，争论刀与剑的强弱，议论火符与雷符的厉害。
郭子墩满眼光亮，频频回头望向演武台。
沈九阙伸手摸向怀中，却摸了个空，麻籽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他愣了愣，收回手继续前行。
回到院中，石桌上还留着白日的余温。沈九阙将两本书丢在桌上——《青石拳》和《雪无痕》。
郭子墩凑上前翻看《雪无痕》，忽然笑道：“九阙哥，你这是要追野鸡吗？”
沈九阙缓缓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什么追野鸡，这叫江湖险恶，得留一手。”
郭子墩愣了愣，嘿嘿笑着伸手去抢：“那我也学一手！”
沈九阙手腕一翻按住书本，两人在石桌旁嬉闹片刻，郭子墩才抱着自己的《轻身术》回了屋。
此后日子简单而规律。
书店、街上、演武堂，三点一线，往复不断。
转眼，一个月过去。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特别感谢 955312 道友的支持。你在评论区提的要求我记住了，等剧情走到合适的桥段（大概五六章后），必定给你安排一个明明白白的“臭棋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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