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苏晚棠已经醒了。她转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沈衍之，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婴儿房里，儿子还在睡。小家伙出生快满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她站在婴儿床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客厅里，周桂芳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妈，怎么不多睡会儿？”苏晚棠走过去帮忙。
“年纪大了，睡不着。”周桂芳笑着把围裙递给她，“倒是你，昨晚那么晚才睡，怎么不多歇歇？”
“睡不着。”她在母亲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妈，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写点东西。”
周桂芳愣了一下：“写东西？你这孩子，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哪有时间写东西？”
“就是因为有时间。”苏晚棠接过母亲递来的粥，“晚上孩子睡了的间隙，我可以写。再说了，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
“我们的故事？”周桂芳更疑惑了。
“就是……军婚的故事。”苏晚棠组织着语言，“我想让更多人知道，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什么。聚少离多、提心吊胆，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我想让那些即将成为军属或者正在犹豫的人知道，这条路虽然难，但值得。”
周桂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想写就写吧。妈支持你。”
吃过早餐，沈衍之也起来了。他走到婴儿房门口，看到妻子正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么早？”他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
“睡不着。”她靠在他身上，“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写作的事？”
“嗯。我打算今天就开始。”
他低头看她：“想好了？”
“想好了。”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让更多人看到真实的军婚是什么样的。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浪漫，也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狗血。就是很普通的日子，但是因为穿着这身军装，所以变得不一样。”
沈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这条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要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把那些不愿提起的日子重新翻出来。
“会不会太辛苦？”他问。
“辛苦什么？”她笑了，“比你执行任务还辛苦吗？”
他没接话，只是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干就干。白天苏晚棠照常上班，晚上等孩子睡着后，她就打开电脑开始写。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联合演练会议室里的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她写得很快，文字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写到激动处，她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那些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时刻，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沈衍之忙完工作回来，看到书房门缝里透出的光。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她正对着屏幕发呆。
“怎么了？”他走过去。
“我在想要用什么笔名。”她抬起头看他，“总不能用真名吧？”
他想了想：“空军小透明？”
“噗——”她笑了，“哪有人用这么老的网名？”
“挺好。”他在她旁边坐下，“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空军里最普通的一个吗？”
“那是谦虚。”她白了他一眼，“再说了，谦虚是美德懂不懂？”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最终她还是用了“空军小透明”这个笔名。第一章发出去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点击量从零到一百，从一百到一千，从一千到一万。看到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让她意外的是评论区。
“看完泪目了，原来军嫂是这样的不容易。”
“作者一定是真的军人，只有经历过才能写得这么真实。”
“致敬所有军人及军属，你们辛苦了！”
一条条留言看得她鼻子发酸。有人理解，有人支持，有人说终于明白了军属的不容易。这些话比任何勋章都让她感动。
程小满第一个发现了她的秘密。
“姐！你居然是‘空军小透明’！”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一直在追你的文！太好看了！每次更新我都第一时间看！”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写的那段关于超低空飞行描写，除了你没人能写得出来！”程小满兴奋得脸颊通红，“姐你知道吗，你的文让我更坚定要成为飞行员了！原来军婚是这样的，虽然苦，但是值得！”
林诗雨也知道了这事。她专门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行啊你，偷偷摸摸写小说，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苏晚棠笑着解释。
“惊吓还差不多！”林诗雨的语气里满是笑意，“你知道我哭了几次吗？每次更新都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北川说我魔怔了。”
“你别理他，他懂什么。”苏晚棠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逗孩子的沈衍之，压低声音说，“对了，这事别告诉别人是我写的。”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嘴巴紧着呢！”林诗雨保证完，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不过姐，你真的打算一直用这个笔名啊？万一火了呢？”
“火什么火，就是写着玩的。”话虽这样说，但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订阅量，她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书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渐渐的，不仅仅是军人和军属在看，还有很多普通人也被这个故事打动。他们在评论区讲述自己的故事，有人说想起了当兵的爸爸，有人说理解了为什么军人总是很忙，有人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苏晚棠把这些评论一条条翻来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笑了，有时候又忍不住掉眼泪。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赵德明敲门进来了。
“小苏，忙着呢？”首长脸上带着笑意。
“首长好。”她赶紧站起来，“您找我？”
赵德明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写的那本书，我看了。”
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完了，首长要批评她了。毕竟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万一说她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别紧张。”赵德明摆摆手，“写得很好。我和一些同志都看了，大家都很有感触。”
她松了口气：“谢谢首长。”
“今天找你来，是想说另外一件事。”赵德明往前倾了倾身体，“有人想把你的书改编成电视剧，问你愿不愿意。”
苏晚棠愣住了：“改编成电视剧？”
“对。”赵德明点头，“对方是正规影视公司，做过不少主旋律题材，反响都不错。他们觉得你的故事很有价值，想把它拍出来，让更多人看到。”
她犹豫了。改编成电视剧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一旦曝光，就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个故事，知道“空军小透明”是谁。到时候会面临什么样的关注，她无法预料。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书里的内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涉及军队，有些细节能不能播，她心里没底。
看出她的顾虑，赵德明又说：“你放心，内容方面军队会严格把关。对方也是诚意十足，专门找人评估过，说只要稍作调整就可以拍。”
“首长，我能问一下，是谁想改编吗？”她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笑了：“是你爸推荐的，说是不能让女儿的故事埋没了。”
苏晚棠再次愣住了。爸爸？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爸退休前的老战友，在影视公司有点关系。”赵德明解释道，“他看了你的书，觉得写得很好，就推荐给了那边。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苏晚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爸爸一直在关注着她，甚至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关注。
“你考虑考虑，不着急回复。”赵德明站起来，“如果愿意的话，我帮你安排后续对接。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写作这事本身就是好事。”
“是，谢谢首长。”
赵德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小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记得一件事——你是军人，军队永远是你的后盾。”
“是！”她站起来敬礼。
赵德明走后，苏晚棠站在办公室里发呆。窗外是训练场，远远的能看到战斗机起飞的身影。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飞上蓝天的样子，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想起沈衍之，想起儿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这一切，都值得被记录下来。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衍之。
“你爸推荐的？”他显然也很意外。
“嗯。”她靠在他肩膀上，“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不想做？”
“想。”她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让更多人知道，选择这条路虽然不容易，但是值得。我想让那些和我一样的女孩子知道，军婚不是坟墓，是另一种方式的成长。”
“那就做。”他握住她的手，“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支持你。”
她抬起头看他：“万一拍出来没人看呢？”
“不可能。”他回答得很笃定，“你的故事是真的，真的东西最能打动人。”
她笑了，把头埋进他怀里。窗外的夜色渐浓，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就像书评区那些温暖的留言，照亮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