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酒店808包间的门虚掩着，林妙妙站在走廊尽头，点了根烟。
烟是张律师塞给她的，说是需要冷静的时候来一根。她平时不抽，但现在确实需要点什么来按住手里跳个不停的神经。
包间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男人粗犷的笑声。她没打算硬闯，只是来确认一下——周芳的情报准不准。
现在看来，挺准的。
一根烟抽完，她把烟头掐灭在走廊的灭烟桶里，转身离开。明天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张律师还在，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怎么样？”张律师抬头看了她一眼。
“情报准确。”林妙妙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他在里面待了至少两小时，看样子短期内不会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说。”林妙妙揉了揉太阳穴，“先理理最近这些破事。税务局查账、小美撤诉、性骚扰案黄了……桩桩件件都太巧了。”
张律师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怀疑有人在搞鬼？”
“不仅是怀疑。”林妙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你不觉得奇怪吗？税务局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小美为什么突然撤诉？还有那个王某，说调岗就调岗，真当公司是他家开的？”
“你怀疑赵德坤？”
“废话。”林妙妙冷笑一声，“除了他还有谁？但我奇怪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税务局我能理解，举报嘛，谁都能操作。但小美那边……她可是实名举报，性骚扰这种案子，一旦撤诉再想立回来就难了。她明明之前那么害怕都坚持要告，怎么说撤就撤了？”
张律师沉思了一会儿：“也许是她自己想通了，不想惹麻烦。”
“不可能。”林妙妙摇头，“她当时那个状态我见过，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能让她在这么短时间内改变主意，要么是有人给了她足够的好处，要么就是有人威胁了她。”
“你觉得是哪种？”
“两种可能都有。”林妙妙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但我更倾向于后者。赵德坤那个人我最清楚，他最喜欢的不就是温水煮青蛙吗？先吓你一跳，然后假装好人给你颗糖吃。”
张律师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先不动声色。”林妙妙说，“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们就陪他玩。但首先，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林妙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张律师愣了一下：“内部？你是说我们工作室有人泄密？”
“我只是怀疑。”林妙妙说，“你想，税务局能精准找到我们，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财务状况。小美那边也是，说撤就撤，时间点卡得这么准。还有之前的税务举报……如果没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张律师皱起眉头：“不可能。我认识她们很久了，都是可信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但有些事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林妙妙叹了口气，“是逻辑问题。如果对手是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些，我认了。但赵德坤……他就是个做MCN的，哪来这么大能耐？除非有人在帮他。”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你想查？”
“对。”林妙妙点头，“但不是现在。赵德坤既然敢动手，肯定留了后手。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给我们的那些证据落实到位。明天你去税务局递交举报材料，我留在工作室盯着。”
“行。”张律师站起来，收拾好电脑，“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送走张律师后，林妙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五年前被周明远当众羞辱之前，她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但现在不是五年前了。她不会再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林妙妙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了工作室。门头上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张律师去税务局递交了举报材料，对方表示会尽快处理。林妙妙也没闲着，她开始暗中调查最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但查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工作室加上她和张律师一共就三个人，孙桂芳介绍的兼职前台小妹只负责接电话和登记预约，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张律师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查了一下最近谁在接触我们的客户信息。”张律师表情严肃，“结果发现有一个IP地址，最近频繁访问我们的预约系统。”
“然后呢？”
“对方用了代理，但我通过其他渠道查到了大概位置……”张律师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是在你们工作室附近。”
林妙的心里咯噔一下。附近？那说明对手就在身边。
“你确定？”
“基本可以确定。”张律师点头，“而且这个IP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我们准备对赵德坤动手的前一天。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林妙妙的拳头攥紧了。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等等，你还记得那个给我们打电话咨询性骚扰的小美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当时说她的领导叫王某。王某后来怎么样了？”
张律师愣了一下：“你怀疑她？”
“我不是怀疑她，我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林妙妙说，“你想，小美为什么要突然撤诉？如果只是被威胁，她大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帮她出头。但她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撤诉了。这不符合常理。”
张律师没说话，而是打开电脑查了起来。几分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王某是赵总公司法务部负责人老婆的弟弟。”她抬起头，眼神复杂，“也就是说，王某其实是赵德坤的人。”
一切线索都连上了。
林妙的拳头攥紧。好一个赵总，竟然把棋子埋得这么深。
“他利用小美接近我们，获取我们的行动计划，然后关键时刻釜底抽薪。”林妙妙冷笑一声，“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妙妙说，“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但这一次，我们要让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林妙妙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德坤，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