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隔离舱内的全息屏幕因为电流过载而微微抖动,但画面依然清晰得让人绝望。
林希的身体在金属床上蜷缩成一个扭曲的弧度,那是神经被高压电击后产生的生理性痉挛。她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有涣散的瞳孔和无尽的死寂。
“陆沉,听到了吗?”
李董事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这是她声带撕裂前的最后一次震动。为了记录这个频率,我们报废了三台顶级的脑机采集器。”
陆沉的双手死死抠在合金舱壁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顺着指甲缝渗进墙体的缝隙里。
“闭嘴。”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从地狱深处刮出来的寒风。
“闭嘴?不,这才是刚开始。”
李董事长轻笑一声,画面中,一名研究员再次按下了电流开关。
“啊——!”
惨叫声再次爆发,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陆沉脑海中,那张白裙摇曳、笑颜如花的脸庞瞬间被撕碎。
那个在雨天为他撑伞的女孩,那个说要等他退伍回家的未婚妻,此刻正像实验动物一样被切开颅骨,被注入冰冷的电子束。
“警告!宿主情绪严重过载!”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几乎遮蔽了陆沉的视线。
“基因链稳定性下降至45%……38%……20%!”
“检测到肾上腺素水平突破人类极限,宿主心脏负荷已达临界点!”
“强制冷却程序启动失败!宿主意识正在排斥系统干预!”
陆沉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
他的视线里只有那块屏幕,只有林希那只因为痛苦而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全部崩断的手。
“李长青……”
陆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个字,他体内的血液就仿佛沸腾了一分。
“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董事长在屏幕另一头晃了晃红酒杯,语气嘲弄:“死?陆沉,你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时代,死亡是弱者的特权。而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守门人,把毒气浓度再调高20%。”
“我要看着他,在林希的惨叫声中,像条狗一样慢慢烂掉。”
隔离舱顶部的喷头发出嘶嘶声,浓郁得近乎液态的深绿色神经毒气疯狂涌入。
陆沉的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钻心的剧痛。
他死死闭住气,胸腔因为高压而剧烈起伏。
“宿主,请立即放弃情绪抵抗,系统将尝试接管身体控制权以维持生命……”
“滚。”
陆沉在脑海中吐出一个字。
“滚出去!”
轰——!
一股狂暴的意识洪流从陆沉的脑核深处炸开,竟然生生将系统的红色警告框撞成了碎片。
他不再压制那股毁灭欲。
他不再维持那该死的理智。
如果这个世界要让林希承受这样的痛苦,那他就把这个世界彻底烧成灰烬!
“咯吱——咯吱——”
陆沉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受惊的黑龙一般暴起,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原本精悍的肌肉在这一刻不正常地膨胀,将黑色的作战服撑得寸寸裂开。
他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那是杀戮基因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监测到‘杀戮基因’深度融合……融合度:85%……92%……100%!”
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仿佛也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基因锁第一层……崩碎!”
“宿主意识进入‘修罗’状态,痛觉屏蔽强制开启,情感模块……剥离中!”
陆沉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像是一尊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古老修罗,正冷漠地注视着阳间的生灵。
“这……这是什么?”
李董事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他的生命体征为什么在消失?守门人!给我解释!”
“报告……目标生物特征已脱离人类范畴……”
AI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无法定义其当前物种……警告!隔离舱内部压力正在异常升高!”
陆沉站在毒气中央,原本致命的毒雾在靠近他周身三寸时,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排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指甲已经长出了半寸,漆黑如墨,透着金属般的冷光。
“林希。”
陆沉轻声呢喃,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重叠的金属重音。
“等我。”
“我这就去,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猛地跨出一步。
轰!
特种合金铸造的地板,在他脚下瞬间崩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舱室。
李董事长在云端大厦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杀了他!守门人!立刻杀了他!”
“液压系统全功率启动!物理粉碎程序开始!”
隔离舱的天花板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但陆沉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
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重达数吨的液压板。
“嘎吱——”
液压杆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开始弯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陆沉的杀意已经飙升到了系统的绝对极限。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他彻底黑化了。
不再是那个受制于规则的孤狼,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杀神。
就在这时,陆沉的胸腔猛地一震。
闭气的极限到了。
在极致的狂怒与异化中,他的意志已经超越了生理的本能,但肉体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抗议。
“呼——”
陆沉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一口混杂着高浓度神经毒气的深绿色烟雾,顺着他的气管,如滚烫的岩浆般猛地灌入了肺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