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熬过去，绝境求生的危机总算翻篇，可府里依旧算不上宽裕。
贪吃还蜷在床角干草堆里睡得正沉，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经过一夜休养，精神好了些许，但肉身的封印损伤不是短短几日就能复原，依旧算不上有力气。沈闲看了它一眼，牢牢记住昨夜的叮嘱，出门勘察田地万万不能把它带出去，一旦被下人撞见，上古九尾狐的秘密极易泄露。
她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拢好身上旧外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福伯已经早早起身，正在清扫天井的碎石落叶。看见沈闲出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扫帚迎上来。
“郡主起得这样早。”
“睡不着，想出去四下看一看封地的田地。”沈闲随口说道。
福伯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封地的田地大多不中用，到处土薄石多，灵气又散。往年府里也耕种过，忙活大半年，收上来的粮食还填不上种子的本钱。郡主若是想瞧瞧，老奴陪您一道过去，路上也能给您讲讲各处田地的旧况。”
沈闲正好需要熟悉封地的底细，当即点头应下：“那便劳烦福伯了。”
张嬷嬷正在灶房忙活，锅里煮着今日仅有的一点稀粥。见二人要外出，便叮嘱早些回来，粥好了留着他们。
主仆二人踏出宅院大门。
放眼望去，整片封地一眼望不到头，土地大多泛黄干裂，一块块田地零零散散铺展在起伏的坡地上。不少地块荒草丛生，乱石星星点点嵌在泥土之中，几条旧水渠歪歪扭扭横亘田野，多处已经坍塌淤堵，里面干得看不见半分水。
一路往前走，福伯边走边诉说往年的苦楚。
“早些年，还没有剥夺郡主爵位的时候，府里也曾下本钱修整过田地。奈何此地天地灵气本就稀薄，任凭怎么深耕，普通庄稼收成依旧微薄。”福伯伸手指向远处地界，“那边，就是和隔壁世家接壤的田埂。那些世家的下人时不时偷偷挪地界，悄悄占我们一小块地。我们人少势弱，争辩也争不过，只能吃哑巴亏。”
沈闲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脚下的泥土。
脑海当中灵植图鉴界面悄然展开，不需要耗费财富值，便可以被动感知周遭土壤的数据。一块块田地的土层厚度、灵气浓度、土质酸碱度，化作淡淡的文字浮现在视野边角，只有她一人能够看见。
大部分土地灵气稀薄，土层浅薄，确实属于劣土。但是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两三处低洼地块，土层相对厚实，地下有微弱暗流，灵气浓度比周边高出一截，算是整片封地里为数不多的好地。
“郡主，您看什么？”福伯见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弯腰捏起一把泥土揉搓，不由得好奇问道。
“看看土质。”沈闲收回手，把手里泥土撒落在地，淡淡带过，“有些地块看着荒芜，未必完全不能用。”
福伯只当郡主大病一场之后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也不好泼冷水，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沈闲脑海里传来贪吃懒洋洋的心灵传音。
原来那小家伙待在屋里待得无趣，隔着不远的距离，竟也能勉强把意念传出来。
“喂人类，东边那片洼地，地下藏着一缕微弱灵息。别光看泥土，闻灵气啊。本狐鼻子可比你那图鉴灵敏得多。”
沈闲心中一动。鉴宝雷达还处于锁死状态，但贪吃天生的感知不受系统限制，刚好可以弥补短板。
她不动声色，装作随意闲逛，脚步转向东边那片洼地。
走到洼地边上，灵植图鉴的反馈果然和贪吃说的一致，这里灵气是整片封地的高地。
“这一块地，以前种过什么？”沈闲转头问福伯。
“种过普通麦子。”福伯回忆道，“收成比别处稍好一点，可依旧算不上可观，后来嫌费力，索性就撂荒了。”
沈闲默默记在心里。洼地留作之后优先开垦的核心地块。
二人继续向前，一路把封地大小地块尽数走了一遍。哪里水渠崩裂，哪里乱石成堆，哪里容易积水，哪里会被世家悄悄侵占边界，福伯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沈闲全部记在心里，脑海之中已经慢慢勾勒出一副封地的简易地形图。
太阳渐渐爬到半空，走的路多了，大病初愈的身子渐渐有些疲乏，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郡主，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日头越来越毒。”福伯见她面色泛白，连忙劝道。
“好。”沈闲也不硬撑。
踏上归程，往宅院方向折返。
路上，贪吃的意念又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吐槽：“想得倒是美，修水渠、清乱石、改良土壤，哪一样不要人手不要银两。你现在兜里空空，光靠着灵种，难不成靠喝西北风种地？”
这话句句戳在现实痛点上。
沈闲在心里回它：“账我算得清楚。先摸清家底，才好一步步来。总不能两眼一抹黑，胡乱砸本钱。”
回到院内，张嬷嬷已经把稀粥端上桌。
刚踏进院门，便听见内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沈闲心头一紧，快步撩开布帘，生怕贪吃耐不住寂寞跑出来被老仆撞见。好在小家伙依旧窝在床角干草堆里，只是闲得发慌，正扒拉地上几根干草解闷。看见沈闲回来，金色眼珠滴溜溜转，又开始在脑子里絮絮叨叨念叨灵食。
福伯和张嬷嬷在外堂吃饭，并未踏入内室，没有看见狐崽。
沈闲坐下来喝着稀粥，脑海梳理今天勘察得来的全部信息。
地块已经摸清，优质洼地位置确定，水渠损毁情况心中有数。下一步，便是要改良农具，疏浚淤塞的水渠。
可铁匠打造改良农具，招募流民干活，样样都要花银两。
财富值是灵石，却不能直接兑换市井流通的银子。
摆在眼前的难题依旧如山。
沈闲捏着陶碗，指尖轻轻敲击碗沿。
灵植图鉴只能解决种地技术，解决不了钱袋子。想要把整片封地盘活，光靠种田还远远不够，得想办法寻一条路子，换些现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