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集:《密旨迁宫,李靖上门》
李靖的刀劈在庄门上的时候,门板从中间裂开,木屑崩了守门工匠一脸。
庄门是榆木板拼的,包着铁皮,门栓三寸见方,卡在石墩槽里。李靖的刀从门缝劈进去,刀锋咬进木栓半寸,木屑飞溅,铁皮从门面上崩开,露出里面的白木茬。他拔刀,刀身从木栓里脱出来,带出一串木屑。第二刀劈下去,门栓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木茬白森森的。门板被撞开一道缝,李靖的肩甲从缝里挤进来,铁甲上的铆钉磕着门框,叮叮当当地响。
林北从围墙上跳下来,手里的线膛枪管口朝前,对准李靖的胸口。引线露出来半寸,火绳攥在手里,火星亮着。他站在门后,枪口顶着李靖胸前的护心镜,镜面上映着枪管的暗影。
李靖没退。他站在门缝里,刀还举在半空,刀身上的木屑簌簌往下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枪管,又看了一眼林北的脸。
“密旨。”李靖的声音平得像铁砧面,“工匠迁宫城,图纸归内廷。方家庄军工街归将作监,工匠入将作监名册。”
林北把枪口从李靖胸口移开半寸,对准他身后的官道方向。他把临时匠官告身文书从怀里摸出来,展开,御印朝上。他又摸出那卷黄绸,御笔朱批并排举在身前。
“图纸不姓李。”林北把文书收回来,“工匠不迁宫,图纸不归内廷。陛下要枪,来方家庄拿。”
工匠们从棚子里涌出来,围成半圈。赵工匠拖着肿脚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铁锤,锤头磕在碎石上,铛的一声。小满站在街口的老榆树下,右手攥着铁钟的绳头。老陈从钻孔棚里冲出来,钻尖朝外。阿大从总装棚里跑出来,怀里抱着枪管,管口朝外。六个孤儿跟在后面,最小的那个抱着木榫头,站在最后面。
程咬金从锻打棚里冲出来,怀里抱着炮管,管口朝外,炮管架在围墙的射击孔上,管口对准李靖。尉迟敬德从矿口方向冲来,黑甲卫的铁蹄踏在碎石路上,碎土飞溅。二十骑黑甲卫在军工街外列成半圈,长槊放平,槊尖朝内,把李靖的二十骑亲兵团团围住。李靖的亲兵拔刀,刀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尉迟的黑甲卫长槊前刺,槊尖对准亲兵的胸口。两拨人隔着三步站着,刀和槊都没动,但铁甲上的寒气在军工街上漫开。
李靖没看尉迟。他看着林北手里的枪,枪口离他胸口半寸,来复线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他把刀从半空收回来,插回鞘里,刀鞘尾端磕在庄门的碎石上,铛的一声。他退了一步,退到门缝外面,肩甲从门框里脱出来。
城外传来号角声。铜号,低沉,悠长,从渭水北岸方向传过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号角声未落,第二声又起,比第一声更急。火把的光从官道尽头透出来,密密麻麻的,从渭水河边一直延伸到方家庄外。马蹄声从地底滚过来,闷而沉,比突厥骑兵还重。
李靖回头看了一眼官道方向。火把的光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马蹄声越来越近。他把手从刀柄上收回来,退了一步,翻身上马。
“先打突厥。”李靖的声音从马背上落下来。
他打马往官道方向去了,二十骑亲兵跟着他,马蹄声越来越远。尉迟的黑甲卫收了槊,退到军工街两侧,长槊横在鞍前。程咬金把炮管从射击孔上取下来,管口朝外,炮管还在发烫。他扛着炮管往街口走,炮管沉,压得他肩膀歪了半寸。
林北的枪口没放。他站在庄门口,枪口对准官道方向,引线露出来半寸,火绳攥在手里。官道尽头,火把的光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沉。第一排突厥骑兵的影子从暮色里露出来,马匹的轮廓,骑手的轮廓,弯刀的轮廓。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系统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
“能量:40%。线膛炮图纸已具现。突厥前锋:两千骑。抵达时间:半刻钟。”
林北把枪架在庄门的射击孔上,管口对准第一排突厥骑兵。他扣下燧石夹,引线烧进去,药室炸开,“砰”一声闷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打在第一匹马的胸口,马匹侧翻,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官道碎石上。第二枪从旁边的射击孔打出去,第二个骑兵落马。第三枪,第四枪。三十支枪从围墙上同时开火,白烟从射击孔里喷出来,铁砂在官道口织成一张网。
长安方向,一匹快马从官道上冲来。马上的人穿皂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牌面上刻着“御前”两个字。他冲到军工街街口,勒住马,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跄着扑到林北面前,手里攥着一卷黄绸,绸面在夜风里翻卷。
“陛下——”信使的嗓子劈了,嘴里含着血,“陛下驾崩——”
黄绸从信使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展开半幅。御笔朱批,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