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集:《连夜改门,系统三五》
铁屑烫在手臂上的时候,林北正锉到闭锁块第三道横槽。
锉刀贴着钢片走,铁屑从锉齿间卷出来,细如针尖,一粒落在小臂上,烫出一个红点。他没停手,锉刀继续走,铁屑继续卷出来。第二道横槽锉完,他把钢片翻过来,第三道横槽从楔形面正中往两端延伸,槽深半寸,宽半寸,两端各留半寸封边。锉完最后一刀,他把钢片竖起来,槽口朝外,油灯下,三道横槽平行排列,间距一致。
系统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
“能量:35%。线膛炮图纸解锁。炮管加长三寸,来复线十三条,弹丸长锥形,炮尾双重闭锁。是否查看?”
林北没理系统。他把三道横槽里嵌了铁条,铁条两端卡进炮尾槽侧壁的槽里。闭锁块装回炮尾,楔形面压紧,三道铁条横向卡死。炮管架在石台上,管口朝外,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
新炮门装好了。程咬金从锻打棚里冲出来,怀里抱着炮管,管口朝外。他跑到校场石台旁,把炮管架上去,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炮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打在三百步外的石墙上。石墙从中间炸开,碎石崩下来,堆在墙根下。炮尾闭锁处没漏气,白烟从炮口喷出来,在日光里散成灰蒙蒙的雾。
第二炮。程咬金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炮响,铁砂喷出去,打在石墙后面的崖壁上。崖壁裂开一道缝,碎石从崖壁上滚下来,堆在官道上。第三炮。炮响,崖壁裂缝扩大半尺,碎石堆成小山。山崖崩了。
程咬金把炮管从石台上抱起来,管口朝外,炮管还在发烫。他扛着炮管往方家庄走,炮管沉,压得他肩膀歪了半寸,但他没换肩。他走回军工街,把炮管架在街口的水泥墩上,管口朝外,对准官道方向。
军工街的牌子挂起来了。小满带着六个孤儿在街口立了一根木牌,牌上刻着“方家庄军工街”六个字,墨线是林北画的,刀口是小满刻的。牌子挂上去,铁匠们从各处涌来,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铁料和工具。赵工匠在街口支了一张桌子,登记来投的工匠名字,半天写了三页纸。铁匠们排着队,从街口排到矿口,半里长的队,铁锤和铁砧磕碰的声响此起彼伏。
长安权贵家奴来圈地了。
二十来个家丁从官道上过来,手里举着火把和短刀,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管事,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牌上刻着一个“长孙”的“孙”字。他身后跟着四个皂衣人,手里攥着地契,地契上盖着长安县衙的印。他们走到军工街街口,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字,又看了一眼街两边的棚子,嘴角扯了一下。
锦袍管事一挥手,家丁们冲上来,推倒了街口两根竹竿,竹竿上挂着的铁皮招牌“方家庄军工街”六个字砸在地上,铁皮磕在碎石上,铛的一声。家丁们又推倒了棚子外面的铁料堆,铁条滚了一地,砸在路边的茶摊上,茶碗碎了三只。老陈从锻打棚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铁锤,被两个家丁架住胳膊,推倒在碎石堆上。
林北从车膛棚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刚车好的枪管。他把枪管竖在棚子门口,管口朝上,来复线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招牌,又看了一眼锦袍管事手里的地契。
“方家庄的地契,在县衙,盖的是皇印。”林北把枪管从地上拿起来,管口朝外,“长孙家要买,拿御批来。”
锦袍管事盯着御印看了三息。他把地契折好,塞回袖中,退了一步,翻身上马。二十个家丁跟着他往官道上退,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
但林北没停。他转身走进工棚,从灶台下面摸出水泥袋,扛在肩上。他把水泥倒进木桶,加水搅成泥浆,提上军工街街口。他从地上捡起被推倒的竹竿,重新立起来,埋进水泥浆里。竹竿竖稳了,他把铁皮招牌挂回去,六个字朝外,墨线清清楚楚。
他又从工棚里搬来碎石和水泥,在军工街两边砌围墙。围墙从街口一直延伸到矿口,一人高,三尺厚,水泥和碎石混浇,夯得结结实实。六个孤儿搬碎石,小满搅水泥,阿大递木板,赵工匠砌墙。程咬金从锻打棚里出来,怀里抱着炮管,把炮管架在围墙的射击孔上,管口朝外,对准官道方向。
一夜围墙起。
天亮的时候,围墙从军工街两头合拢,把整条街围在里面。街口留了门,门板是榆木的,包着铁皮,门栓三寸见方,卡在石墩槽里。围墙上的射击孔每隔一丈一个,孔口朝外,孔内蹲着持枪的工匠。程咬金的炮管架在街口正中的射击孔上,管口朝外,对准官道方向。
长孙家的家奴又来了。这次没骑马,步行的,二十来个人,手里举着火把和短刀。为首的是个穿皂衣的管事,他走到围墙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墙基,又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射击孔。他退了两步,一挥手,家奴们冲上来,肩膀撞在围墙上。
头一个家奴撞上去,“咚”一声闷响,围墙没晃,他的肩膀从墙面上弹回来,人退了三步,额头上磕出一道血口。第二个家奴用刀背砸墙,刀背磕在水泥面上,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第三个家奴爬墙,手攀住墙头,墙头上伸出一根枪管,管口对准他的脸。他松了手,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脸白了。
皂衣管事退了三步,从怀里摸出一卷文书,展开,上面盖着长孙家的大印。他张嘴要喊什么,街口方向传来马蹄声。一匹快马从官道上冲来,马上的人穿皂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牌面上刻着“御前”两个字。他翻身下马,走到围墙前面,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绸,展开,上面盖着御印。
“密旨。”御前信使把黄绸举高,“方家庄军工街归工匠坊直辖,围墙、棚子、地契,归方家庄村社所有。长孙家圈地令——撤。”
皂衣管事盯着御印看了三息。他把文书折好,塞回袖中,退了一步,翻身上马。二十个家奴跟着他往官道方向退,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消失在长安方向的暮色里。
林北站在围墙上,手里攥着临时匠官告身文书,展开,御印朝上。他把文书收回来,揣进怀里,和那卷黄绸、地契、竹管卡尺挤在一起。他蹲下来,从围墙上捡起一块碎砖,拿炭条在砖面上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写了“军工街”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连着“方家庄”。他又在“方家庄”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