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集:《轴承升级,军需压价》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150字 发布时间:2026-11-07

第87集:《轴承升级,军需压价》

使臣的钱袋砸在灶台上的时候,铜钱从袋口崩出来,滚了半桌。

 

军需官姓周,四十来岁,脸上全是风霜,手指粗得像铁钳。他从长安带了兵部文书来,文书上盖着半个印,印色发暗,边角磨毛了。他把钱袋拍在灶台上,铜钱从袋口挤出来,滚进灶台边的铁水槽里。槽里还凝着半槽铁水,铜钱落进去,“滋啦”一声,铜面发黑,沉了底。

 

“一辆车二十贯。”周军需把文书展开,手指按在“二十贯”三个字上,“陛下定的价,方家庄出货,五五分成。”

 

林北蹲在灶台旁,面前摆着四轮车轴和轴承零件。他把滚珠从轴孔槽里取出来,一颗一颗码在铁砧上,铁珠子圆润,大小一致。他抬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文书,又看了一眼周军需按在纸面上的手指。

 

“三十贯。”林北把最后一颗滚珠码好,“轴承另算,珠子一颗十文。”

 

周军需的脸沉下来。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尖戳在灶台上,刀身拍在文书旁边,铛的一声。他退了一步,四个皂衣人从工棚外涌进来,短刀出鞘,刀尖朝前。程咬金从铁锭堆旁站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块铁锭,他一步跨到林北前面,佩刀出鞘,刀背磕在皂衣人的刀身上,火星崩出来。

 

周军需盯着程咬金看了两息,刀尖垂了半寸。他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堆轴承零件,又看了一眼工棚外那辆四轮车。车轴上的滚珠槽在日光下清清楚楚,铁轮的轴孔内壁也凿了槽,滚珠嵌在槽里,涂着牛油。

 

林北没理他。他从铁砧上拿起滚珠,嵌进轴孔槽里,涂上牛油,把轴插进轮孔。轮子转起来,滚珠在槽里滚,轴不晃,轮不偏。他蹲下来,把四轮车轴架在两只铁砧上,车轴在中间转,轴承在两端滚,轴转了三圈,稳得像钉在石头上。他又从灶台上拿了一根新轴,轴端凿了滚珠槽,槽深半寸,宽半寸,滚珠嵌进去,正好卡在槽底和轴孔槽之间。他把轴抽出来,翻过来,轴端和轴孔的磨痕均匀对称,没有偏磨。

 

周军需蹲下来,手指顺着滚珠槽摸进去,指腹在槽底打了个转。他站起来,退了一步,短刀插回鞘里。四个皂衣人收了刀,退到工棚门口。

 

“二十五贯。”周军需把文书从灶台上拿起来,翻到背面,拿炭条把“二十贯”改成“二十五贯”。他把文书递回来。

 

林北把车轴从铁砧上拿起来,放在灶台上。他看了一眼文书背面的字,又看了一眼周军需的脸。他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和临时匠官告身文书、黄绸、地契、竹管卡尺挤在一起。

 

“三十贯。铁料一千斤,镔铁三百斤,珠子四百颗。先货后款。”林北把轴承图从怀里摸出来,展开,铺在灶台上,“另外,硫磺一百斤。方家庄硫磺矿脉见底了,从将作监调。”

 

周军需盯着轴承图看了三息。他把文书从林北怀里抽回去,翻到背面,把“二十五贯”改回“三十贯”,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字——铁料一千斤,镔铁三百斤,珠子四百颗,硫磺一百斤。落款“兵部”,盖了半个印。他把文书递回来,退了一步,翻身上马。四个皂衣人跟着他往官道方向去了。

 

林北把文书收好,转身走进工棚。他从枪排上拿起第一支线膛枪,管口朝上,来复线在油灯下清清楚楚。他把枪管架在铁砧上,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极细的刻刀。刻刀尖对准管壁,刀锋在铁面上走,一条细线从管口延伸到管中,线深半毫,宽半毫。他刻了三刀,三条线平行排列,从管口延伸到药室接口。他又在药室接口处刻了一个圆圈,圈里刻了一个字——龙。龙头朝左,龙尾朝右,龙身盘在药室接口上,鳞片细密。

 

小满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卡尺,卡尺夹在枪管上,管壁的刻度对准外径,误差半毫之内。他把枪管从铁砧上取下来,放在枪排上,和另外二十九支并排摆着。他把第一支枪管递给林北,林北接过去,装药,压实,塞长锥形弹丸,引线插好。他把枪架在肩上,管口朝外,对准田埂上那棵被弹片削了半边的老榆树。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枪响,弹丸飞出去,正打在树干上。树干从中间裂开,弹丸穿透,钉在后面的土墙上。

 

周军需的马队刚出方家庄村口,又勒住了缰绳。一匹快马从长安方向冲来,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穿皂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牌面上刻着“御前”两个字。他走到工棚门口,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绸,展开,上面盖着御印。

 

“陛下口谕,方家庄工匠坊造御用线膛枪一支,刻龙纹,配金饰,十日之内送进宫。”

 

林北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管壁还在发烫。他把枪管竖起来,管口朝上,来复线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他把枪管递给御前信使,信使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药室接口上的龙纹,又看了一眼管口的来复线。他把枪管插进鞍袋里,翻身上马,往长安方向去了。

 

周军需站在村口,看着御前信使的马蹄扬起的尘土,又回头看了一眼工棚门口的枪排。他把文书从怀里抽出来,翻到背面,在“线膛枪一百根”后面添了一行字——另造御用枪一支,刻龙纹,配金饰。他把文书折好,塞回袖中,打马走了。

 

林北蹲在工棚门口,把空竹管一支一支收进筐里。小满蹲在旁边,右手攥着卡尺,卡尺夹在最后一根枪管上,管壁的刻度对准外径,误差半毫之内。他把枪管递过去,林北接过来,放进枪排里。三十根枪管,三十支枪,排成一排靠在水泥墙下。

 

“一条线,一个月三十根。”林北把炭条从地上捡起来,在倒计时木牌上把“二十八”抹掉,改成“三十”。风从渭河方向灌过来,木牌晃了一下,没裂。

 

周军需的马队走出半里地,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方家庄方向,高炉的余烬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浓烟从残顶升起来,灰蒙蒙一片。他从怀里摸出文书,翻到背面,在“线膛枪一百根”下面又添了一行字——每月三十根,三百根为限。他把文书折好,塞回袖中,打马往长安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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