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集:《小满中箭,送水到城》
箭矢穿透小满肩膀的时候,血喷了林北一手。
箭杆从肩窝穿出来半寸,箭头带出的血珠溅在林北脸上、手上、胸口的短褐上。小满从水车旁倒下去,肩窝上插着箭杆,箭尾还在颤。他侧躺在碎石上,左手还攥着水车的竹管,管口朝外,水从管口流出来,淌在碎石缝里。
林北扑过去。他把小满从地上抱起来,靠在城墙根下的草袋上。箭杆从肩窝里穿出来半寸,血从箭孔里往外渗,染红了半边短褐。林北从怀里摸出布条,缠住伤口,血从布缝里往外渗。他从腰间抽出铁钳,夹住箭杆尾端,用力一拔。箭杆带出一串血珠,箭头从肉里脱出来,小满咬住林北递过来的一截木棍,牙齿咬进木头里,木棍从中间裂开。他没喊。
“水。”小满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松开嘴里的碎木棍,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管,是他在城下捡的,管里灌满了水。他把竹管递向水冷套的进水口,手在抖,水从管口洒出来一半,灌进去一半。
水冷套续上了。林北把炮管架回炮架上,管口朝下,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炮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打在城下第一架云梯的中段。梯身从中间炸开,木头茬子飞溅,梯上的突厥兵从半空摔下去。
六个孤儿从城墙根下跑过来。最小的那个抱着木榫头,蹲在小满旁边,眼泪从脸上淌下来,糊着黑灰,变成两条泥沟。阿大蹲在另一边,手里攥着空竹管,指节发白。赵工匠站在后面,嘴唇抿着,没说话。
“不许哭。”林北从炮位下来,把最小的那个从地上拎起来,“装水。”
孤儿们抹了把脸,转身跑向水车。水车翻在碎石上,车斗扣着,木轮歪了。阿大把车斗翻过来,赵工匠把竹管接上,最小的那个从地上捡起半只破碗,一勺一勺往车斗里舀水。碎石缝里的水被刮干净,舀进车斗,水冷套的进水口重新接上竹管,水从车斗流出来,灌进水冷套。
炮又响了。第二炮,第三炮。水冷套里的水不断流,管壁没红,裂缝没扩。三架云梯全断了,城下的突厥兵退了一箭地,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往渭水方向移动。
林北蹲在炮管旁边,从怀里摸出线膛枪图纸。系统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
“能量:30%。线膛枪图纸已具现。枪管加长三寸,来复线七条加密至十三条,弹丸改长锥形。”
他把图纸铺在城砖上,炭条拿起来。线条从炭条下延伸,密而稳。枪管剖面、药室结构、击发装置、弹丸形状,一笔一笔画出来。锉刀从怀里摸出来,在炮管上锉了两下,火星从锉齿间溅出来,落在城砖上。
小满靠在草袋上,咬着那截裂开的木棍,看着林北画图。他左肩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但嘴角没再抽。最小的那个孤儿蹲在旁边,把破碗里的最后一口水倒进水冷套里。
线膛枪管是在工棚里锉成的。
林北把炮管拆下来,管壁上的裂缝用铁箍箍住,管口加长三寸,内壁的来复线从七条加密到十三条。锉刀在管壁内走,铁屑从管口卷出来,银灰色的蛇一圈一圈落在地上。他锉了三个时辰,手背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锉完最后一刀,他把枪管竖起来,管口朝上,来复线在油灯下细密如发丝。
装药,压实,塞长锥形弹丸,引线插好。林北把枪架在城垛上,管口朝外,对准城下三百步外的一根木桩。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枪响,白烟从管口喷出来,弹丸飞出去,正打在木桩上。木桩从中间裂开,弹丸穿透木桩,钉在后面的土墙上,入土三寸。
三百步穿甲。
城墙上,李世民站在女墙后面,看着那根裂开的木桩和土墙上的弹孔。他身后站着尉迟敬德和李靖,两人都没说话。李世民从女墙后走出来,走到林北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枪管上的来复线,又看了一眼三百步外的木桩。
“这就是线膛枪?”李世民问。
林北把枪管从城垛上取下来,管壁还在发烫。他把枪管递给李世民,管口朝上,来复线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李世民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把枪管举起来,管口对准城下的渭水方向。三百步外,渭水河滩上还散着突厥退兵时丢下的火把和弯刀。他把枪管放下来,还给林北。
“造。”李世民说,“造一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