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集:《水冷降温,水尽矢来》
水冷套里的水汽从桶底孔里喷出来,白雾裹着管壁的热气,在林北脸前散成一片。炮管从暗红退成灰黑,裂缝里的铁皮不再透光。他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火绳凑近火门,引线烧进去。炮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打在城下第一架云梯的中段。梯身从中间炸开,木头茬子飞溅,梯上的突厥兵从半空摔下去,砸在碎石堆上。
第二炮,第三炮。水冷套里的水不断从桶底孔渗出来,沿着管壁往下流,在管口凝成水珠,滴在城砖上。炮管没红,裂缝没扩。三架云梯全断了,城下的突厥兵退了一箭地,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往渭水方向移动。
水桶见底了。水冷套里的水从孔里漏完,管壁开始发热,从灰黑变成暗红。林北把炮管从炮架上卸下来,管口朝下,残渣倒出来。他蹲在炮管旁边,管壁烫手,裂缝里的铁皮薄得透光。他拿通条从管口捅进去,捅了两下,通条卡在药室口,拔不出来。
城下,突厥的箭雨来了。
第一波箭钉在城垛上,石屑飞溅。第二波箭越过城垛,钉在城墙上的木架上。第三波箭射向炮位。林北蹲在炮架后面,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城墙上。他抄起铁锤,把通条从药室里砸出来,通条弹在城砖上,铛的一声。
小满在城墙根下推水车。独轮水车是方家庄带来的,木轮,竹管,车斗里灌满了水。他把水车推到城墙根下,竹管接在水冷套的进水口上,水从车斗里流出来,灌进水冷套,从桶底孔里渗出来。他蹲在水车旁边,竹管攥在手里,水从管口流出来,灌满水冷套。
第四波箭雨来了。箭矢从城下射上来,正中他的左肩。箭杆从肩窝里穿出来半寸,血从箭孔里往外渗。他从水车旁倒下去,肩窝上插着箭杆,箭尾还在颤。水车被箭雨射翻,车斗扣在地上,剩下的半斗水泼在碎石上,往城墙根下流。
林北从炮位冲下来。他跑到城墙根下,小满侧躺在碎石上,左肩的箭杆穿出半寸,血从箭孔里往外渗。他蹲下来,把水车从地上扶起来。车斗里的水流光了,竹管从水冷套上脱出来,管口朝下,一滴水都没剩。小满睁着眼,嘴角的血还没擦干,缺了半颗门牙的豁口喘着气。
“水……”小满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到了。”林北把水车翻过来,车斗里的水已经流光了,但斗底的凹槽里还积着一层。他拿竹管伸进去,吸了一口,吐在炮管上。水珠在管壁上滚了两下,蒸成白汽。水不够,炮管还是暗红色,裂缝里的铁皮薄得像纸。
林北蹲在小满旁边,把箭杆从肩窝里拔出来。箭杆带出一串血珠,小满咬住林北递过来的一截木棍,牙齿咬进木头里,没喊。林北从怀里摸出布条,缠住伤口,血从布缝里往外渗。
系统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
“能量:30%。线膛枪图纸解锁。是否查看?”
林北没理系统。他把小满从地上抱起来,靠在城墙根下的草袋上。水车的木轮歪了,竹管断成两截,车斗扣在碎石上。城下的箭雨停了,突厥退到渭水河边,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城墙上,守兵重新聚拢,长矛交叉着堵住缺口。
林北蹲在水车旁边,从炮管上拆下水冷套。桶底孔堵了,他拿通条捅开,桶里的残水流出来,滴在炮管上。他从怀里摸出线膛枪图纸,在脑子里展开。枪管加长,来复线加密,弹丸从圆球改成长锥形,射程翻倍。他蹲在城墙根下,拿炭条在草纸上画。线条从炭条下延伸,密而稳。小满靠在草袋上,咬着木棍,看着林北画图。
城下的突厥又动了。火把的光从渭水方向往城下移动,马蹄声从地底滚过来,闷而沉。第二波箭雨从城下射上来,钉在城垛上,钉在炮架上,钉在翻倒的水车上。林北把线膛枪图纸折好,塞进怀里,从地上捡起炮管,管口朝下,残渣倒出来。他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火绳点着,引线烧进去。炮响,铁砂喷出去,打在城下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