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集:《镜片碎,反光指挥》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743字 发布时间:2026-11-07

第70集:《镜片碎,反光指挥》

碎镜片上的光点扫过谷壁的时候,三十支枪同时响了。

 

林北攥着半片碎铜镜,手腕一转,光点从阿大的枪管口跳到赵工匠的枪管口。赵工匠看见光点,扣下燧石夹。枪响,铁砂喷出去,打在谷底窄道上一匹突厥马的侧腹,马匹侧翻,骑手摔进碎石堆。光点再转,扫过第三个射击位,第四个。三十支枪轮流开火,白烟从芦苇丛中不断喷出来,谷底的突厥骑兵挤在窄道里,退不出去,冲不上来。

 

雾越来越浓。突厥的马匹在雾中互相撞,前队撞后队,马头挤着马屁股,窄道堵死了。百夫长的号角从手里滑出去,滚在碎石上,被马蹄踩扁。突厥兵拔刀乱砍,刀锋劈在雾中,砍到的全是自己人。一个骑兵的弯刀劈在同伴的马脖子上,马血喷出来,溅了旁边人一脸。同伴拔刀还击,两把弯刀在雾中碰在一起,火星崩出来。

 

谷口的雾被冲开一道口子。程咬金的杂毛马从雾中冲出来,马背上驮着一门炮。炮管是铁铸的,粗短,管壁厚,炮口朝外。程咬金醉醺醺地骑在马背上,手里攥着一条火绳,火绳头浸了硫磺,引线插在炮管尾部的火门里。杂毛马冲到谷口碎石堆上,前蹄扬起来,程咬金从马背上滚下来,炮也从马背上滚下来,炮口正对着谷底。

 

“让开!”程咬金趴在地上喊,嗓子醉得含混。

 

没人让开。谷底的突厥骑兵堵在窄道里,马匹嘶鸣,弯刀乱砍。程咬金趴在地上,把火绳凑近炮管尾部的火门。火绳头点着,引线烧进去。炮管里的火药炸开,“砰”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白烟和铁砂。铁砂从炮口喷出去,打在谷口石壁上,石屑崩下来,砸在突厥骑兵头上。炮打偏了,没打中谷底的骑兵,打中了谷口的崖壁。崖壁裂开一道缝,碎石从缝里滚下来,堵住了谷口。

 

炮声在山谷两壁之间回荡,震得碎石从壁面上簌簌往下落。突厥的马群被炮声惊了,前队往后退,后队往前冲,窄道里的马匹挤成一团。有的马匹掉头往谷口冲,踩在碎石上滑倒。有的马匹往谷壁冲,撞在石壁上,马头骨裂,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马群冲阵,突厥兵控制不住,弯刀从手里脱出去,人被马拖着跑,踩在碎石上,嚎声一片。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炮管还在冒烟。他伸手摸了一下炮管,管壁烫得缩手。他又摸了一下,掌心被烫出水泡。炮管在发热,管壁从暗黑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变成亮红。炮膛里的残药还在烧,管壁越来越红,越来越薄。

 

“炮管红了!”小满从谷壁上喊。

 

程咬金低头看了一眼炮管。管壁红得透光,铁皮薄得像纸。他站起来,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炮管红得发亮,管口冒白烟,药室接口处鼓出一个包。他忽然解开裤腰带,朝炮管上尿了一泡。

 

尿浇在红透的炮管上,“滋啦”一声,白汽冲天而起,从谷口一直冲到半空。白汽裹着硫磺味和尿骚味,在夜风里散开。炮管从亮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管壁上的鼓包没裂,炮没炸。

 

谷底的突厥骑兵被炮声、马群和碎石堵在窄道里,退不出去,冲不上来。尉迟的黑甲卫从侧翼切进来,长槊横扫,把谷底的骑兵往崖壁裂缝方向赶。碎石堵住了谷口,突厥兵爬过碎石堆,往谷外跑。火把的光从谷外透进来,照出一条血路。

 

林北从谷壁上下来,碎镜片还攥在手里。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了,布条上暗红一片。他走到程咬金身边,看了一眼炮管。管壁灰黑,鼓包没裂,炮还能用。

 

“炮哪来的?”林北问。

 

程咬金提着裤腰带,裤腿湿了一截,尿骚味混着硫磺味。他咧嘴笑了,缺了半颗牙的豁口露着风:“将作监的。我顺来的。”

 

谷口方向,号角声又响了。这次不是突厥的铜号,是唐军的角号,低沉的,从长安方向传过来。角号声未落,第二声又起,比第一声更近。火把的光从官道上透过来,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往方家庄方向移动。

 

长安城头,云梯从城墙后面升起来。不是一架,是一排。云梯搭上城墙,梯头的铁钩勾住女墙。守城的兵卒从城墙上往下看,城外的火把光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长孙无忌站在女墙后面,拢着铜手炉,看着方家庄方向越来越亮的火光。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转身往城楼下走。

 

方家庄的水泥墙后面,小满蹲在墙根下,把空竹管收进筐里。他数了数,十八支空管,十二支满管。他把筐拖到林北脚边,抬头看着谷口方向。火把的光从官道上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马蹄声从地底滚过来,闷而沉。

 

“援军?”小满问。

 

林北把碎镜片扔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临时匠官告身文书,展开。御印在月光下清清楚楚。他把文书揣回去,从地上捡起一支枪,管口朝外,引线插好。

 

“援军。”林北把枪架在肩上,“也是来要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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