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名将学装弹,弹丸反装》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755字 发布时间:2026-11-07

第68集:《名将学装弹,弹丸反装》

山谷口的碎石地上,林北把一支枪塞进尉迟手里。

 

“装药。”他蹲下来,从竹管里倒出黑火药,在枪管旁边堆成一小堆。尉迟蹲下来,手掌摊开,手指粗得像铁钳。他捏了一撮火药,指缝太宽,粉末从缝里漏下去,撒了一地。他又捏了一撮,这次捏紧了,但往药室里倒的时候手一歪,火药撒在枪管外壁上,被夜风一吹,糊了他一脸。

 

尉迟抹了一把脸,黑火药在铁铸似的脸上留下几道黑印。他咬着牙,把药室填满,铁条压实,从铁砂袋里抓了一把铁砂,往药室口塞。铁砂颗粒大,他的指头粗,塞不进去,用力一按,铁砂反弹出来,弹在他额头上,又撒了一地。

 

“弹丸反装。”林北把枪从他手里拿过来,清出药室里的铁砂和火药,重新装。他手速快,装药、压实、塞铁砂、插引线,十息完成。他把枪递回去,尉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枪架在肩上,管口朝外,扣下燧石夹。燧石打火,引线烧进去,药室炸开,后坐力从枪托撞在他肩窝上,他整个人退了三步,靴底在碎石上擦出两道沟。枪管冒白烟,管口朝上,弹丸打出去,正打在对面山谷石壁上,石屑崩下来。

 

尉迟稳住身子,把枪收回来,管壁还在发烫。他盯着枪管看了三息,又看了一眼林北。他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支枪。尉迟自己装药。他捏火药,手大,药粉撒了一脸。他压弹,铁砂反装,卡死在药室里。他拿铁条捅,捅了两下,铁条卡在药室口,拔不出来。他用力一拔,铁条脱手,弹在他胸口,铁甲上磕出一声脆响。

 

“通条。”林北递过去一根细铁杆。尉迟接过去,从管口伸进去,捅了两下,卡死的铁砂碎开,通了。他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引线点着,枪响,后坐力又撞在他肩上,这次他站稳了,只退了一步。枪管冒烟,管口朝上,白烟在夜风里散开。

 

第三支枪。尉迟装药的时候手稳了,火药没撒,铁砂没反。但引线插歪了,火门对不准,燧石夹打下去,火星溅在火门外,引线没着。他又扣了一下,燧石打火,火星溅进火门,引线烧了半寸,灭了。他拿火折子点,火折子上的火星跳了两下,引线着了,枪响。枪管震了一下,管壁鼓出一个包,药室接口处裂了一道细纹。炸膛的前兆。

 

林北一步跨过去,把枪从尉迟手里夺下来。管壁烫得发红,鼓包处的铁皮薄得像纸,手指按上去,凹进去一个坑。他把枪管竖起来,管口朝下,残药倒出来,铁砂和火药混在一起,堵了半个药室。他把枪管扔在地上,管口朝外,鼓包对着月光,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三发。”林北把三支废枪管拢在一起,“两发反装,一发引线歪。尉迟将军,你打了三发,一发没中。”

 

尉迟站在碎石地上,铁甲上沾着火药粉和铁砂渣。他盯着地上的三支废枪管看了三息,弯腰捡起一支,翻过来看药室。鼓包的管壁薄得能透光,他拿手指弹了一下,管壁发出闷响。他把枪管扔回地上,退了一步。

 

“第四支。”尉迟伸手要枪。

 

林北没给。他把枪排从地上收起来,三十支枪拢在一起,靠在碎石堆旁。山谷口的方向,号角声又响了,这次更近,铜号的声音在山谷两壁之间回荡,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尘头从谷口往外涌,灰黄色的,越来越近。马蹄声从尘头后面传过来,闷而沉,比方才的突厥骑兵重得多。

 

大雾从山谷深处压出来。浓,白,贴着地面往谷口蔓延。雾气漫过碎石地,漫过枪排,漫过尉迟的铁甲,在夜风里翻滚。五步之外看不清人,三步之外看不清枪。林北把枪从地上抄起来,管口朝外,引线露出来半寸。他回头朝枪队喊了一声:“等光!”

 

三十个人蹲在碎石后面,枪管从雾里探出去。小满蹲在最左边,嘴里咬着弯刀,手里攥着火折子。阿大蹲在中间,枪托抵在肩窝上,手指扣在燧石夹上。赵工匠蹲在最右边,管口对着谷口方向,雾从管口灌进去,又被风吹出来。

 

雾越来越浓,谷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雾里透出来,橙红色的,一晃一晃的,像一团模糊的鬼火在雾中移动。林北把枪架在碎石上,管口对准那团火光,引线露出来半寸,火折子攥在手里,火星亮着,但没点。

 

“等光。”他又说了一遍。

 

雾里,第一排突厥骑兵的影子从尘头中露出来,马匹的轮廓,骑手的轮廓,弯刀的轮廓。火把的光在雾中散射,照在他们铁甲上,泛着暗红色的光。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林北把火折子凑近引线。火星碰上去,引线“嘶”地烧起来。他扣下燧石夹。

 

“放!”

 

三十支枪同时开火,白烟从雾中喷出来,铁砂在雾里织成一张网。雾被枪声震散了一瞬,又合拢。火光灭了,马蹄声停了,雾里传来马匹的嘶鸣和人落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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