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集:《石灰吸潮,敌人破门》
突厥刀劈在门栓上的时候,木屑崩了小满一脸。
门栓是榆木的,三寸见方,横在门板后面。弯刀从门缝里劈进来,刀锋咬进木栓半寸,木屑飞溅,崩在小满的额头上,划出三道细口,血珠渗出来。小满没退,他蹲在门后,怀里抱着一袋石灰,袋口敞着,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林北从工棚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刚从铁板上烤干的火药。他把火药倒进药室,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门栓上的刀又劈下来,第二道劈痕交叉在第一道上面,木栓裂了半边,再劈一刀就断。
“石灰!”林北喊。
小满把石灰袋举起来,林北伸手抓了一把,撒进火药桶里。石灰粉和结块的火药混在一起,灰白色的粉末裹住黑色颗粒,水汽被石灰吸走,结块散开。他又抓了一把,撒进第二桶。桶里的火药从硬块变成散粉,手指插进去,干爽,不粘。
“装枪!”林北把火药桶推到小满面前,自己转身抄起第一支枪。药室装药,铁条压实,铁砂塞紧,引线插好。第二支,第三支。小满蹲在旁边递竹管,阿大塞铁砂,最小的那个徒弟递引线。三人一组,手速快得指尖带残影。
门栓断了。
弯刀从门缝里劈进来,刀尖挑开断裂的木栓,门板被撞开一道缝,突厥兵的肩甲从缝里挤进来,铁甲上的铆钉磕着门框,叮叮当当地响。程咬金用胸口顶住门板,肩膀上的旧伤崩开,血从皮甲缝里渗出来。他用膝盖顶住门框,靴底蹬在门后的石墩上,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弦。
“上墙!”林北把装好的枪一支一支递上去。赵工匠接过去,架在射击孔上。阿大接过去,架在第二个射击孔上。三十支枪上墙,枪口从射击孔里探出去,管口朝外。墙外,突厥兵已经爬上了门板,手攀着门框,弯刀叼在嘴里,一只脚跨过了门槛。
“点!”林北喊。
小满蹲在墙后,手里攥着一根火绳,火绳头浸了硫磺,引线插在枪管里。他拿火折子点,手在抖,火星跳了两下,火绳头受潮了,硫磺粉结块,点不着。他又点了一下,火折子上的火星溅在火绳头上,冒了一缕白烟,灭了。火绳从手里滑出去,掉在碎石缝里。
突厥兵的第二只脚跨过了门槛,弯刀从嘴里取下来,刀尖对着墙后的工匠。程咬金用门板夹住他的腿,门板边缘卡进铁甲缝里,突厥兵嚎了一嗓子,刀砍在门板上,木屑崩了程咬金一脸。
小满蹲在地上,手在碎石缝里摸火绳。摸到了,火绳头沾了泥,更潮了。他攥在手里,吹了两口,火星亮了一下,又灭了。突厥兵的第三刀砍下来,砍在水泥墙垛上,刀口崩了,碎铁片弹回来,擦着小满的耳朵飞过去。
林北把枪从射击孔里抽出来,清膛,装药。他转身看见小满蹲在地上吹火绳,火绳头湿得透透的。墙外,突厥兵已经爬上了墙头,手攀着水泥墙的边缘,弯刀从墙头上方劈下来,刀风扫过林北的头顶。
“火折子!”林北喊。
小满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口。火折子上的火星亮起来,比之前大了一倍。他站起来,跑到林北身边,火折子凑到引线上。引线点着了,“嘶嘶”烧进去。
林北举枪。枪口对准墙头那个爬了一半的突厥兵。他扣下燧石夹,燧石打火,火星溅进火门,药室炸开,“砰”一声闷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打在墙头的石垛上,石屑飞溅。打空了。突厥兵的头缩回去,但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墙头,弯刀从墙头上方劈下来,刀尖直取林北的咽喉。
小满扑上去。他张开嘴,一口咬在刀身上。牙齿磕在铁上,门牙崩了半颗,嘴角裂开,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死死咬着,不松口,手攥住突厥兵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突厥兵嚎了一嗓子,刀从手里脱出来,人从墙头翻下去,砸在墙外的碎石堆上。
林北把枪从射击孔里抽回来,管口还在冒烟。他清膛,装第二发。小满蹲在地上,嘴里咬着那把弯刀,刀身上沾着他的血。他把刀吐在地上,嘴角的血滴在碎石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小满!”林北喊。
小满站起来,从地上捡起火折子,吹了两口。火星亮起来,比之前更稳。他跑到下一个射击孔旁边,把火折子递给赵工匠。赵工匠点着引线,枪响。第二个射击孔,枪响。第三个,第四个。三十支枪重新上了墙,枪口从射击孔里探出去,管口朝外。
墙外,突厥兵退了半箭地,在庄外重新列队。火把的光在门缝里晃来晃去,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门板上的裂缝里,突厥弯刀的刀尖还在撬动,木屑从缝里簌簌往下掉。
林北蹲在墙后,把第二支枪的药室清干净,装药,压实,塞铁砂。他看了一眼小满嘴角的血,又看了一眼他崩了半颗的门牙。小满蹲在旁边,火折子攥在手里,火星亮着,稳了。
“下一波,”林北说,“省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