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 家书万里
陨铁坠发热的频率变了。以前是每天早上热一次，现在早晚各热一次，每次持续半个时辰。沈清辞把坠子放在桌上，她爸的影像浮出来，比之前清楚多了。五官能看清了，灰夹克的褶皱都能看见。声音也清楚了，不再断断续续，能连着说好几句。
“丫头。今天能说半个时辰。比以前长。”
“你越来越稳了。”
“陨铁吸收周围能量，攒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一年半载，肉身就能重塑。”他飘到萧衡面前。萧衡正坐在榻上吃米饼，看见外公的影像飘过来，把米饼递过去。“外公。吃。”
“外公吃不了。外公没嘴。”
“有嘴。”萧衡指着他的脸。
“那是投影。假的。真嘴还没长出来。”
萧衡歪着头想了想，把米饼收回来自己吃了。她爸笑了一下，飘回桌子中央。
“丫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在这边的身体，其实还活着。”
沈清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穿越的时候，身体没死。被医院接走了。植物人状态。靠营养液吊着。二十年了。如果我在那边肉身重塑成功，这边的身体就会自然死亡。灵魂迁移。回不去了。”
“那你回去还是留这边？”
“留这边。”他说得很干脆，“你妈在这边。你在这边。念念在这边。我回去干什么？那边就一个植物人的壳子。回去了还得从头活。这边多好。有闺女有女婿有外孙。还能看着念念长大。”
沈清辞看着他。他飘在半空，半透明的，灰夹克，头发花白。表情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没回去当植物人？”他笑了一声，“丫头。你爸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捡了那块石头。不然我上哪找你们娘俩去。”
沈清辞低下头。嗓子有点紧。她伸手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爸在那边继续说。他最近精神好了，话也多了。说陨铁坠里的日子无聊，每天就是攒能量、睡觉、攒能量、睡觉。说他琢磨出一种攒能量的新法子，一天能多攒半成。说等出来了要回老家看看，他妈——也就是沈清辞的奶奶——的坟还在不在。
“你奶奶要是知道我在这边活了二十年，肯定得骂我。‘你个兔崽子跑哪去了，也不给家里捎个信’。我到时候去她坟前磕个头，跟她说清楚。”
“奶奶的坟还在。我临走之前去扫过。”
“那就好。”
他飘到萧衡那边又看了一眼。萧衡吃完了米饼，正拿木剑戳榻上的垫子。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
“对了。丫头。我在这边捡了只猫。”
“猫？”
“陨铁坠里。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睡醒了就看见它蹲在我旁边。黑白花的。会动。会叫。但跟外面的猫不一样。它好像也能看见我。”
“陨铁坠里怎么会有猫？”
“不知道。可能是能量凝聚的时候裹进来的。也可能是我做梦。但我掐过自己，不疼。应该是真的。”
“什么样的猫？”
“黑白花的。左耳朵上有个豁口。叫声特别大。老想往外面钻。我拦不住。它有时候会从坠子里跑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紫味儿。”
紫味儿。沈清辞坐直了身体。“紫味儿？什么样的紫味儿？”
“就是紫光那个味儿。你跟我说过的。矩阵的碎片。有紫光。那只猫身上也带一点。”
沈清辞把手按在陨铁坠上。坠子表面温热，没异常。但她不放心。矩阵碎片有残留，如果那只猫是碎片凝聚出来的东西，能跑出陨铁坠，就说明碎片能突破封印。她得查。
“爸。那只猫现在在哪？”
“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它老乱窜。”
“下次它再出来，你叫我。我得看看。”
“行。它一般晚上出来。白天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