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 回京庆典
回京那天是十月十六。萧琰派人在城门口等着，说“皇叔皇婶回来直接进宫，朕摆了庆功宴”。沈清辞把萧衡从马车上抱下来，孩子睡得迷迷糊糊，脑袋往她肩窝里一栽，接着睡。萧景昀把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风大。别着凉。”
庆功宴摆在太和殿。萧琰亲政大典和西南封印功成一块办了，满朝文武全到齐。萧景昀的摄政印信已经交回去了，如今手里只剩一枚“辅国公”的印。辅国公是虚衔，位极人臣但没实权，朝政一概不插手。萧琰要给他实职，他拒了。
“臣弟就想清闲几年。”他在殿上说，“陪王妃做实验，教念念骑马。朝里的事，陛下自己拿主意。拿不准的时候再来问臣弟。”
萧琰坐在龙椅上，想了想。“那皇叔帮朕管格物院？不涉朝政，只管格物。”
“行。管格物院可以。”
格物院是从格物学堂升格来的。太后下的懿旨，说“格物之学利国利民，当设专院”。院址选在皇城东门外，原学堂扩建了三倍。沈清辞当院长，李延挂名顾问，陆鸣在西南遥领天文台台长。学生从八十个涨到三百个。沈清辞每天上午去院里讲课，下午回王府做实验。萧景昀就在院里给她打下手，搬器材、记数据、递工具。
萧衡跟着去。五岁的孩子坐在学堂最后一排，拿木剑在桌上刻格子。沈清辞讲杠杆，他在底下用木剑撬墨盒。沈清辞讲光学，他拿铜镜照墙上的光斑。沈清辞不管他。下了课他跑过来问问题，问得比正经学生都多。
“妈妈。杠杆撬地球，要多长的棍子？”
“很长。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是多长？”
“就是长到没边。”
“没边是多长？”
沈清辞蹲下来给他画图。画了半天，萧衡听懂了，点点头。“那我长大了算。”
萧景昀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摞作业本。“你儿子以后比你难缠。”
“像你。”
“孤不难缠。孤讲道理。”
“你讲道理的时候也难缠。”
萧景昀没接话。他把作业本搁在桌上，坐到萧衡旁边。“念念。明日跟爹去骑马。”
“骑马！”萧衡把木剑一扔，“现在去！”
“明日。今日晚了。”
“现在。”
“萧衡。”
“现在！”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萧景昀跟儿子僵持了两秒，站起来。“行。现在。走。”他把萧衡扛在肩上往外走。萧衡在他肩上咯咯笑，木剑差点戳到他后脑勺。沈清辞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笑了一下。院里的学生都走光了，她收拾完器材，锁上门，慢慢走回王府。
庆功宴在三天后。太和殿摆了五十桌，六部官员、后宫妃嫔、格物院的学生代表全请了。萧琰坐在主位上，陆瑶坐在他旁边。萧琰敬了一圈酒，敬到沈清辞这桌时，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脸通红，眼神都散了。
“皇婶。”他端着酒盏，摇摇晃晃地站在她面前，“朕跟你说句实话。”
“陛下醉了。坐下说。”
“朕没醉。”他坐下来，但坐得歪歪扭扭的，“朕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朕早就知道了。皇叔跟朕说过。朕不怕。朕感激你。你救了朕的命，救了靖代的江山。朕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陛下言重了。臣妾分内的事。”
“朕想好了。若有来生，朕想当你的学生。”他把酒盏举起来，“当学生，不当皇帝了。当皇帝太累。天天批折子，天天见人。朕想跟皇婶学格物。学热气球。学怎么飞。”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萧琰十六岁了，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但喝醉了之后缩在椅子上，跟个孩子似的。“当学生可以。先把《格物初阶》背完。三百页，背完了再来找我。”
萧琰大笑。笑得酒盏都端不稳了，酒洒了一袖子。陆瑶在旁边扶着他，朝沈清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皇婶。陛下醉了。臣妾带他回去歇着。”
“去吧。路上慢点。”
萧琰被陆瑶扶着走了。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喊了一嗓子。“皇婶！朕背完了来找你！”
满殿的人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