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远山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庄远,声音冰冷:“行儿的安魂珠,为何在你身上?”
庄远一愣,脸色微变:“什么安魂珠?我不知道。”
“还在给本座装傻!”厉远山猛地伸手,隔空一抓。
“啪”的一声,庄远腰间的乾坤袋直接飞到厉远山手里,他打开乾坤袋,一枚温润的古玉珠子飞了出来。
周围的楚怀安、明衍真人等掌门看清那枚珠子,脸色皆是一沉,他们都知道那是厉天行贴身之物,现在出现在无极圣地手里,厉天行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厉远山看着手里的珠子,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庄远:“这安魂珠是我十年前亲赐给行儿的,这么多年他从不离身!说!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我没有!”庄远脸色一白,急忙解释,“厉掌门明鉴,这珠子是我在阵道崖找师弟时,在石缝里捡到的!”
“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厉远山大怒,“行儿刚失踪,你就捡到了他的遗物?!你敢说行儿的死和你没关系?小子,我今天就要你为他偿命!”
厉远山此刻已经被丧子之痛逼疯,直接祭出法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气砸向庄远。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庄远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瞳孔中放大。
庄文杰怎么可能看着自家弟子惨死,立刻拔剑迎了上去:“厉远山!你个疯子!事情都没搞清楚你就对小辈下死手!这事摆明了就是云清墨那小子干的,你被怒火冲昏头了吗!”
“庄文杰,你休要为他开脱……”厉远山丝毫没有停手。
庄文杰被他的攻势逼得连退两步,也打出了真火:“你这混蛋!无极圣地和太虚门无冤无仇,杀你亲传对我无极圣地有什么好处?你是猪脑子吗!”
厉远山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双眼赤红,招招致命。两人直接大打出手,从地面打到半空中。
庄小北站在庄远旁边,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解释,他想说出真相,可是道心誓言化作的枷锁死死勒住他的神魂,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为了保护师兄和厉远山拼命。
“师弟……我……”庄远看着他,眼底满是苦涩。
当初在阵道崖,他捡到这枚珠子时,因为看师弟脸色太差,一念之差便没有拿出来给他看。如果当时早点把这枚珠子交给师弟,或许早就弄清了真相,就不会有今日这场误会,更不会连累师傅为了护着他们,跟厉掌门大打出手。
“不用解释,师兄。”庄小北眼眶通红,死死握住剑柄,“我信你。我们先回圣地。”
“嗯。”
庄远叹了口气,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碧落天传送通道口的边缘,一道微光一闪而逝。
一个守在出口外围的北冥渊弟子揉了揉眼睛,指着通道:“刚刚……是不是又有人出来了?”
旁边的弟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通道口已经缩得很小,快要闭合,出口只有微风卷起几粒碎石。
“没有啊,哪有人?你看错了吧!”那名弟子打了个哈欠,“通道都要关了,能出来的早出来了,怎么可能现在才出来。”
另外那名弟子又仔细盯了两眼,通道边缘确实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揉眼的同一时刻,躲在散修堆里的邹子豪正缩着脖子,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旧墟通道。
他满心惶恐,额头全是冷汗。要是圣子真折在里面了,他回去也是个死。
就在通道即将合拢的刹那,又是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光闪烁。
邹子豪眼睛猛地瞪大,他看清楚了,出来的是云清墨!
虽然衣袍散乱,看着有些狼狈,但看身形绝对是圣子本人无疑。刚一落地,云清墨就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传送符。
“圣……”
邹子豪激动得差点喊出声,但刚吐出一个字,就猛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喊!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圣子的麻烦,他一嗓子喊出来,两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他捂嘴的这一个呼吸间,通道口的光芒一闪,云清墨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半空中,厉远山和庄文杰打得天昏地暗,众人都扬着脖子看热闹,根本没人注意到这极其隐蔽的一幕。
邹子豪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圣子跑了,他也没必要再留在这等死,还是赶紧回圣地和圣子汇合才是。
他压了压低垂的兜帽,佝偻着腰,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外围退去。趁着各大宗门和散修都在看热闹,他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后方的林子里,溜了。
半空中,厉远山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庄文杰又气又急,也不再留手。
两人都是掌门,修为也差不多,法力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两道身影越打越远,渐渐消失在山谷上方。
四周的围观人群渐渐散了。
楚怀安带着楚羽珣和曾宁,登上了回北冥渊的灵舟。
曾宁一上船就开始后怕地碎碎念:“吓死我了,我当时真的以为要死在里面了。多亏了王紫玄,他那几剑简直太神了!不然咱们怕是如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楚怀安皱了皱眉:“王紫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给为师讲讲。”
……
而凌霄阁这边。
灵舟上,苏婉清正在向阁主申屠薇汇报情况:“我们在离尘滩附近找遍了都没有万灵谷的踪迹,那入口怎么都找不到……”
她又把后来青云宗的吴胜渝和庞永城在阵道崖抢走乾坤星轨罗盘的事讲了,一直讲到进了旧墟,云清墨布下了魔阵的事……
总之,碧落天内,大大小小的事都向申屠薇汇报了。
说完,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若不是青云宗的王紫玄深藏不露,此次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折在里面……”
申屠薇靠坐在主位的软榻上,听完这番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护甲上那一抹猩红的丹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点温度。
“照这么说,本座是不是还得备一份厚礼,去好好谢一谢青云宗?”她吹了吹指尖,语调慵懒又刻薄,“本座让你去找万灵谷,你没找到;本座让你去寻机缘,星轨罗盘这等宝物反被一群修剑的粗人抢了去。临到头来,还得靠别人拔剑救命,才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清儿,你这一趟,可真是给为师长脸啊。”
苏婉清垂下眼帘,没有辩解,只是拱手道:“是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
“罢了。
申屠薇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眼皮微抬,“本座还能降罪于你不成?传出去,倒显得我这个做师傅的不体恤门下弟子了。”她语调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与嫉妒,“不过,那王紫玄……当真如你所说,强到能一剑挑了云清墨?”
苏婉清点头:“弟子亲眼所见。那一剑,在场所有人都拦不住,若不是他,我等确实出不来。”
“有趣……”申屠薇靠在软垫上,重新闭上眼睛,“行了,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
青云宗这边。
明衍真人听完了君无夜的汇报,叹了口气。
“憬翳、元宝,你们先跟着我回中州总宗。”明衍看着两个眼巴巴望着旧墟方向的孩子,沉声说道。
“掌门师伯,我师兄他还在里面没出来!”林憬翳固执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明鹤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憬翳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极其坚定:“你们先回宗门,为师留在这里等他。”
林憬翳咬紧了牙关,最终只能红着眼,跟着金元宝和君无夜等人,踏上了回中州的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