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扫视了一圈略显疲惫但眼神专注的众人,手指点了点白板上那两个字。
“刚才说的暂缓,只是防守。”他的声音很平,“真正的进攻,是建立新秩序。”
李国栋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身体前倾:“什么新秩序?”
“全民基本灵能保障计划。”林远说。
这三个字在白板上很大。墨迹还没干。
“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林远竖起一根手指,“不管天赋高低,每个公民都能得到最低的灵能治疗和生活帮助。”
陈诺趴在桌上。他抬起头。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
“最低限度?”陈诺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给普通人发低保?用灵能?”
“不是发钱。”林远摇头,“是用能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
“核心不是对抗,而是转化。”林远说得简单,“高阶修士修炼时,会有很多没用的灵能跑出来。这些全是浪费。我们要做的,是在城市里布点,把这些废热捡回来。”
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分布式灵能基站网络。”林远解释,“不建贵的集中设施。我们在城市里到处布点。每个基站收集周围高阶修士修炼时溢出的灵能。”
雷震天站在窗前,抱着胸。他转过身,皱着眉。
“收集?怎么收?那些能量是无序的。”
“有序化转化。”林远看向陈诺,“这是技术难点。也是破局点。”
陈诺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快,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无序能量就像噪音。’陈诺眼睛一亮,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只要构建一个动态谐振模型,配合自适应滤波算法,就能从背景噪声里剥离出有效频段。关键是找到高阶修士灵力溢出的特征频率。给我算力支持,我能跑出一个初步模型。’
“频率是多少?”林远问。
“不知道。”陈诺说,“但我可以试。如果能把高阶修士体内的灵力循环模型简化,就能找到那个频率。”
“给你两个小时。”林远说,“我要看到原型机的数据。”
陈诺点头。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
他想构建一个简单的谐振模型,过滤无序波动。
‘变废为宝’,李国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符合能量守恒,也契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理论上完全可行。’但他随即皱眉,话锋一转,‘不过,现有监测数据显示,城市低频灵能波动微弱且杂乱,极难捕捉。’
陈诺立刻接话:‘所以需要改装现有智能电表,集成高灵敏度感应模块。’
李国栋点头,迅速打开终端调取数据:‘方向定了,我负责验证科学可行性。过去三个月的背景噪声数据里,应该藏着规律。’说完,他便埋头于屏幕前,不再多言。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三十分。
陈诺突然叫了一声。
“成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颤抖。
林远和李国栋同时转头。
陈诺指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复杂的曲线。曲线的末端,有一个惊人的数值。
“初步数据显示,转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陈诺喊道,“远超预期的百分之六十上限!”
李国栋快步走来,凑近屏幕。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数据。
“百分之八十五……”他喃喃自语,“这意味着,收集到的废弃灵能几乎可以无损地转化为可用能源。”
他转头看林远。脸上的严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这在经济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李国栋说,“巨大的经济剩余空间,足以支撑整个计划的运行。”
林远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笑出声。眼神依旧锐利。
“百分之八十五。”林远重复了一遍,“从经济和技术层面来看,普惠修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
他环视四周。
“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雷震天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林远。
“那就开始吧。”他说,“需要我安排人手去安装基站吗?”
“不急。”林远摇头,“先做试点。选一个高阶修士密集的区域。比如大学城附近的公寓楼。”
“明白。”雷震天转身,拿出通讯器,“我通知下去。”
李国栋合上笔记本。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整理实验数据。”他说,“看有没有漏的参数。”
陈诺瘫在椅子上。他长舒一口气。
“累死我了。”他说,“但这数据真漂亮。”
林远走回白板前。他看着那个写着“普惠”二字的方框。
下面还是空的。
但他知道,地基已经打好了。
旧时代的资源垄断壁垒,在数据面前轰然倒塌。
新社会的基石,由此奠定。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依旧明亮。
林远拿起马克笔。在方框的右下角,写下了一行小字。
“试点区域:朝阳区第三社区。”
笔尖离开白板。沙沙声停止。
他放下笔。
“准备推进实施。”林远说。
李国栋点点头。陈诺打了个哈欠。雷震天已经走出了门。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林远站在白板前。背影挺拔。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再担心。
因为规则,已经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