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集:《门阀入股,林北拒刀》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829字 发布时间:2026-11-06

第60集:《门阀入股,林北拒刀》

门阀的管事又来了,这次抬着五只铁皮箱。

 

牛车停在工棚门口,管事跳下车,指挥家丁把铁皮箱一只一只抬下来,码在工棚前的碎石地上。五只箱子,箱角包铜,锁扣黄铜,沉甸甸压手。管事从袖中摸出礼单,朝工棚里喊:“李阀贺礼——铁料五百斤,铜钱五十贯,硫磺一百斤,换图纸一观。”

 

林北从工棚里走出来。他蹲下来,掀开第一只箱盖。箱里是铁料,码得整整齐齐,但铁料表面锈迹斑斑,边角毛糙,是从李阀矿脉里挑出来的次品。他又掀开第二只,铜钱,贯绳发黑,铜面磨损,旧的。第三只,硫磺,黄色粉末,但掺了碎石和泥土,纯度不到五成。第四只,第五只,一样。

 

管事笑着站在旁边,手里的礼单举着,等着林北接。

 

林北把箱盖一只一只合上。他站起来,抬脚踢在第一只箱子上。铁皮箱从碎石地上滑出去,撞在第二只箱子上,第二只撞第三只,五只箱子连着翻,箱盖弹开,铁料、铜钱、硫磺洒了一地。铜钱滚进工棚角落的废料堆里,滚进灶膛边的铁水槽,几枚铜钱落进槽里,铁水未凝,铜钱“滋啦”一声沉下去,铜液和铁液混在一起,冒出一股黄绿色的烟。

 

管事的脸沉下来。他一挥手,八个家丁从牛车后面抽刀,刀尖朝前,围成半圈。管事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往工棚门口的木桌上一拍。钱袋沉,木桌的桌腿“咔”一声裂了,铜钱从袋口挤出来,滚在地上。

 

“李阀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林北没退。他站在满地铜钱和铁料中间,从怀里摸出竹管卡尺,卡尺夹在枪管上,量了量刚车出来的来复线缠距。他头也没抬:“不入股。”

 

管事的脸涨红,拔刀出鞘。刀尖对准林北胸口,刀身在日光下泛白。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铜钱上,铜钱滑了一下,他踉跄半步,刀尖偏了。

 

尉迟敬德的黑甲卫从矿口方向冲过来。十骑,铁甲上沾着矿口的黄土,长槊横在鞍前。尉迟翻身下马,走到工棚门口,长槊横在管事和刀尖之间。槊杆是铁力木的,沉,管事一刀劈上去,刀锋磕在槊杆上,火星崩出来,刀口崩了米粒大的缺口。管事退了一步,手在抖。

 

尉迟没看他。他收了槊,朝身后的黑甲卫挥了挥手。黑甲卫散开,把八个家丁围在中间,长槊交叉,矛尖朝内。家丁们收刀退到牛车后面,管事的刀插回鞘里,指节发白。

 

长孙无忌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没坐轿,骑了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四个皂衣人,没带刀,手里拢着铜手炉。他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的铜钱走进工棚,靴底硌着铜钱边缘,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看了一眼车床,看了一眼流水线上码好的枪管,看了一眼墙上那半截倒计时木牌,上面写着“二十五”。

 

“图纸。”长孙无忌笑着问,“看一眼。”

 

林北把枪管从车床上取下来,拿布擦干净,放在木架上。他转过身,看着长孙无忌。

 

“图纸不卖。”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僵了一息。他拢紧铜手炉,手指在炉面上敲了两下。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工棚,翻身上马。白马踏着碎石路往官道方向去了,四个皂衣人跟在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远。

 

小满从工棚里追出来,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回头问:“他去哪?”

 

“进宫。”林北把木架上的枪管一支一支码好,三十支枪排成一排,靠在水泥墙下。他走到墙边,朝渭水方向看了一眼。暮色里,渭水北岸的树林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不是一支火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从北岸往南岸移动,马蹄声闷雷一样从地底滚过来。

 

守墓老汉的铜锣敲响了,锣声在方家庄的夜空中炸开,一下接一下,中间没有停顿。田埂上的狗跟着叫起来,阿大从工棚里跑出来,脸色发白。

 

“突厥夜袭——”

 

林北把枪从墙边抄起来,一支递给小满,一支递给阿大,一支自己攥着。三十支枪,三十个人,排成一排站在水泥墙后面。墙外,渭水方向,火把的光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沉。尉迟的黑甲卫从矿口方向冲过来,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夜风里连成一片。

 

林北把枪架在射击孔上,管口朝外。他拉了一下燧石夹,引线露出来半寸,火折子点着引线,火光在夜风里跳了一下。他等着那个最近的马蹄声进入五十步。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放。”

 

三十支枪同时开火,白烟从射击孔里喷出来,铁砂在墙外织成一张网。最前面的三骑落马,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麦茬,火线在田埂上烧成一条红龙。后面的骑兵勒马掉头,马蹄踩在着火的麦茬上,马毛烧焦的味道混着硫磺味在夜风里飘。

 

第一排齐射之后,墙后死静。林北把枪收回来,火药从药室口倒出来,竹管里只剩残渣。他数了数墙上的空竹管,三十支,全打空了。第二排装药,一支都没有。

 

“没药了。”小满蹲在墙根下,面前一堆空竹管。

 

尉迟敬德从墙后走过来,长槊横在身前。他看了一眼墙外落马的突厥骑兵,又看了一眼墙内的空竹管,沉默了一息。

 

“下一波,”尉迟说,“拿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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