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集:《车床降维,门阀盯上》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942字 发布时间:2026-11-06

第55集:《车床降维,门阀盯上》

车床转起来的时候,铁屑从管口卷出来,像一条银灰色的蛇。

 

赵工匠摇动铁环,枪管夹在铁条轴上,竹管刀架固定角度,凑上去,管壁被刮下薄薄一层。铁屑连绵不断地卷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圈。车完一支,他松开铁环,取下来,拿卡尺量内径。管壁的刻度对准管口,误差不到半毫。他又车了一支,再量,还是半毫。

 

流水线上,六支枪管同时车膛,六把竹管刀架同时凑上去,铁屑从六个方向卷出来,落在地上。小满蹲在总装组,面前摆着刚车好的枪管,一支一支往药室上拧。拧完一支,递给阿大,阿大扣枪机,递给最小的那个徒弟,徒弟装通条。三人一组,一炷香装一支枪。

 

工棚外的矮墙后面,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人蹲在墙根下,半个脑袋从墙头露出来,眼睛盯着车床上的铁屑和流水线上的枪管。他看了半刻钟,缩回去,从怀里摸出一张草纸和炭条,在纸上画车床的结构——铁条轴、竹管刀架、铁环、木板底座。画完,折好,塞进鞋底,转身往官道方向溜。

 

小满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灰布短褐的背影消失在方家庄村口的碎石路上。他站起来,走到林北身边,压低声音:“有人看了半个时辰。”

 

林北没抬头。他正蹲在铁砧旁,用卡尺量一支新车的枪管。量完,他把枪管递给小满:“知道了。接着装。”

 

第二天中午,一辆牛车从官道上拐进方家庄。车上装着三只木箱,箱角包着铁皮,沉甸甸的。赶车的是个穿锦袍的管事,身后跟着四个家丁,腰里别着短刀。牛车停在工棚门口,管事跳下车,朝工棚里喊:“李阀贺礼——铁料三箱,换图纸一观。”

 

林北从工棚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牛车上的木箱,又看了一眼管事手里的礼单。礼单上写着:铁料三百斤,硫磺五十斤,铜钱二十贯。下面一行小字:换爆发枪图纸一观,合作入股兵工厂。

 

“不换。”林北把礼单推回去。

 

管事的脸沉下来。他一挥手,四个家丁从牛车后面抽刀,刀尖朝前,围成半圈。管事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往工棚门口的木桌上一拍。钱袋沉,木桌的桌腿“咔”一声裂了,钱袋陷进桌面,铜钱从袋口挤出来两枚,滚在地上。

 

“李阀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

 

尉迟敬德的黑甲卫从矿口方向走过来,十骑,铁甲上沾着矿口的黄土,长槊横在鞍前。尉迟翻身下马,走到工棚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裂了腿的木桌和地上的铜钱,又看了一眼管事手里的刀。

 

“将作监临时匠官工坊,奉旨军需。持刀闯入者,按军法。”尉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铁。

 

管事退了一步,四个家丁收刀。尉迟没看他,转身朝工棚里走。管事爬上牛车,赶车往官道方向退,退到村口的时候,他回头喊了一嗓子:“长孙家明日到——你等着——”

 

牛车消失在官道上。

 

长孙无忌是第二天傍晚到的。这次他没坐轿,骑了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二十个皂衣人。他没带刀,手里拢着一只铜手炉,脸上挂着笑。他走进工棚,目光扫过流水线上的工匠,扫过车床,扫过地上码好的枪管,最后落在林北手里的竹管卡尺上。

 

“图纸。”长孙无忌笑着问,“看一眼。”

 

“不卖。”

 

长孙无忌的笑僵了一息。他把铜手炉拢紧,手指在炉面上敲了两下。工棚外的皂衣人往门口靠了一步,尉迟的黑甲卫也往门口靠了一步。两拨人隔着门槛对站着,刀没出鞘,但手都按在刀柄上。

 

长孙无忌转身往工棚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林北一眼,嘴角的笑收了。

 

“第一批枪,陛下要验。三天之后,金殿上见。”

 

他翻身上马,白马踏着碎石路往官道方向去了。皂衣人跟着他,火把的光缩成一条线,消失在暮色里。

 

林北把竹管卡尺收起来。他走到工棚外,站在田埂上,朝流水线方向喊了一声:“装完这批,下线。”

 

总装组的工匠加快手速。天黑之前,三十支爆发枪装完,排成一排,靠在工棚的水泥墙上。枪管灰黑,枪托榆木纹路清晰,枪机上的燧石夹在月光里泛着暗光。小满数了两遍,三十支,一支不多,一支不少。

 

林北蹲在枪排前面,从怀里摸出竹管卡尺,一支一支量过去。量到第三十支的时候,他的手停了。枪管管壁的刻度对准卡尺,误差半毫之内。

 

“成了。”小满蹲在旁边,嗓子有点哑。

 

林北没说话。他把最后一支枪放回墙边,站起来。方家庄的夜风从渭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硫磺味。高炉的余烬在西南方向泛着暗红色的光,矿口的火把在水泥墙后面一跳一跳的。

 

远处官道上,忽然亮起一片火光。不是一支火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从渭水北岸方向压过来。马蹄声隐隐约约,闷雷一样从地底滚过来,越来越近。

 

守墓老汉的铜锣又响了。这次敲得更急,锣声在方家庄的夜空中炸开,一下接一下,中间没有停顿。田埂上的狗跟着叫起来,阿大从工棚里跑出来,脸色发白。

 

“突厥——”阿大嗓子劈了,“突厥夜袭——火把照到渭水南岸了——”

 

林北把枪从墙边抄起来,一支递给小满,一支递给阿大,一支自己攥着。三十支枪,三十个人,排成一排站在水泥墙后面。墙外,渭水方向,火把的光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沉。尉迟的黑甲卫从矿口方向冲过来,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夜风里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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