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对暗语，旧部相认
城西善堂门面不大，院内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水依画抬手叩响木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一声应答："来了。"
木门向内拉开，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的妇人立在门内，手里还拿着沾了水的围裙，正擦拭手掌。
"姑娘，来找何人？"
"敢问可是沈娘？"水依画开口。
妇人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庞短暂停留。
"老身便是，寻老身所为何事？"
"我为阿九而来。"水依画平静作答，"那孩子如今在我命师阁。"
沈娘神色不变，眼帘轻轻垂下。
"阿九？善堂收留送走孩子很多，阿九？老身一时记不起来。"
水依画立在原地，静静凝视对方。
"那孩子爹娘遭命师协会残害，在城南破庙乞讨。我收留她之时，手腕留有一道红痕。"
沈娘擦拭手掌的动作微微一顿，转瞬又装作无事，继续摩挲围裙。
"孩童红痕有何稀奇？磕碰擦伤一样会留下红印。"
"那并非磕碰造成。"水依画道，"我找人辨认过，那可能是一道命引，也可能不是。"
半晌，沈娘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老身只是一个经营善堂的普通妇人，哪里懂什么命引，老身听不明白。"
水依画依旧不急不躁，站在门口直视沈娘。
"姑娘，你追查一道红痕，究竟想要干什么？"沈娘声音放得很轻。
"我要找到一个人。"水依画道，"那个会在孩童手腕点下红痕的人。"
"你寻此人意欲何为？"
"我想弄清楚这是协会命引，还是红痕标识？"
沈娘抬眼望向她，眼眸中有一丝晦暗一闪而过。
"姑娘，就为一道命引追查到此处，心思倒是缜密。"
"世道凶险，心思不细，很难活下去。"水依画淡然回应。
沈娘沉默片刻，低声道：
"姑娘，老身不认识什么阿九，也不认得什么命引。"
她目光沉沉，继续试探，"那你可听过一句旧暗语——当年雪落青檐下？"
水依画神色一凛，沉声应答：
"如今故人正归来。"
暗语对上的一瞬，沈娘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嘴唇反复张合，却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双手死死攥紧沾满水渍的围裙，指节泛白。
"你……你的娘亲，是水清凝？"她声音发颤。
"正是。"水依画颔首。
沈娘上前一步，双膝跪倒在地，伏在水依画脚边，肩膀不停抖动：
"小姐！小姐！老身是夫人身边旧婢！我替夫人守着这份基业！"
水依画立刻弯腰，双手郑重将她搀扶起来。
"沈姨，快快起身。"
沈娘站起身，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当年夫人将老身唤至身前，留下三件嘱托。今日老身终于可以把积攒多年的一切尽数交出。"
"我娘亲交代了你什么？"水依画问道。
沈娘抹掉脸上泪水，缓缓道来。
"第一件，收留受难之人。凡是遭到协会迫害的命师、遗孤、家属全部收容庇护。孩童之中有命师天赋的，传授修行本事。没有天赋但忠心可靠的，作为中坚力量、死士培养。"
"死士？"水依画眉头微微一动。
"没错，往后小姐要和命师协会决死相搏，到了生死关头，需要甘愿舍命之人替小姐开路。我们有九名命师、二十五名学徒、一十三名死侍。"
水依画静静听完，继续追问。
"那第二件嘱托呢？"
"第二件，打探情报。"沈娘深吸一口气，"我一手建立醉仙楼，广布眼线。命师协会的落脚点与藏匿据点很多秘密，都是从那里打探出来。"
"这么多年可打探到什么关键消息？"
沈娘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线。
"靠着醉仙楼的情报网络，老身拼凑出一条重要线索。关于夫人被囚禁的禁地，确切位置还没有查实，但大致方位已经拼凑出来。"
"在何处？"
"并不在雪璃城内。坐落于雪璃与北朔两国交界的荒山地底。"
水依画目光一凝。
"这条线索来源是什么？"
"醉仙楼一名常客醉酒漏出只言片语。另外，曾救助的一名被协会驱逐的命师，他在临终之前指认过那片区域，可彼此印证。"
"可否带我前去实地探查？"
沈娘微微一顿，面露忧色。
"那片地界极度凶险，老身担忧小姐身陷险境。暂且继续暗中探查，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等到我们实力足够，再动身前去营救娘亲。"水依画冷静决断。
"小姐思虑周全。"沈娘颔首。
"善堂内命师、学徒、死士，我带小姐您看一看！"
"好！"
二人穿过院落向前走去。
"那边学堂之内，徐老正在授课。"沈娘边走边介绍，"徐老七品命师，惨遭满门屠戮，当时身负重伤。"
水依画望向学堂的方向，没有迈步踏入。
"不必进去，替我转告徐老，血海深仇终有得报的一日。"
沈娘带水依画来到演武场。
一名身形魁梧健壮的汉子立在场中，沈娘介绍：
"这是武极，六品命师，演武场主事，我们有九名命师。"
沈娘高声唤道："武极，过来拜见小姐，小姐是我们苦苦等候的人。"
武极大步上前，双拳紧握，神色激昂：
"拜见小姐！若铲除命师协会，武极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的家人，也遭到协会毒手？"水依画问道。
"满门尽灭！"武极嗓音粗重，"我一心只想报仇！"
"很好。"水依画目光扫过场中众人，"从今日起，尽数归属命师阁，一起倾覆命师协会。"
沈娘重重点头。
水依画伸手，轻轻握住沈娘的手臂：
"沈姨，娘亲托付你苦苦守住，辛苦了。"
沈娘眼眶再度泛红，声音哽咽：
"小姐，老身这条性命从今往后便是小姐的。"
离开善堂，城外晚风凛冽。
禁地的方位虽然已经基本探明，但处处是协会的罗网，想要闯进去救人，眼下命师阁实力远远不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