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花了三天时间研究那份诉状。
这三天里，林妙妙几乎没怎么睡觉。工作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桌上的外卖盒子摞了一摞又一摞。
“怎么样了？”第四天早上，林妙妙端着两杯咖啡推开门，看见张律师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你自己看吧。”张律师把笔记本转过来，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们指控我们教唆主播违约，还列举了具体案例。如果败诉，我们不仅要赔偿，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林妙妙的咖啡差点洒了。
“刑事责任？他们疯了吗？”
“对方请了个很厉害的法律团队。”张律师的声音很冷，“专门打这种案子。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林妙妙在椅子上坐下，仔细看那份诉状。对方列举了菲菲解约的案例，指控林妙妙“煽动、诱导主播违反合同约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有沒有漏洞？”她问。
张律师指给她看：“有。他们把正常的法律咨询包装成'教唆'，这是偷换概念。我们提供的只是法律知识，不是教人违法。法律咨询本身不违法，除非我们真的采取了违法行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把所有的咨询记录整理出来。”张律师打开一个文件夹，“从菲菲到后面那七个主播，每一个case的咨询内容、时间、方式，都要整理成证据链。证明我们做的是法律普及，不是教唆犯罪。”
林妙妙点头：“这个我来弄。”
“其次，”张律师顿了顿，“我们不能只防守。要赢，得主动出击。”
“你的意思是？”
“他们想用法律整我们，我们就用法律反击回去。”张律师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赵德坤的公司不是没有把柄。之前菲菲的case，我们收集的那些证据——合同陷阱、阴阳条款、威胁恐吓——都可以作为他不当经营的证据。”
林妙妙眼睛一亮：“你是说，反诉？”
“不仅是反诉。”张律师看着她，“我们要让业界都知道，苏铭娱乐是怎么对待主播的。这样以后他们想再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进入了战时状态。
林妙妙负责整理咨询记录。她把每一个case的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包括日期、内容、建议方案。这些材料堆了满满一桌子，她花了两个晚上才全部梳理完。
张律师则负责收集赵德坤公司的违规证据。她联系了之前起诉过的几个主播，收集她们手中的合同、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这些证据显示，苏铭娱乐不仅存在合同陷阱，还涉嫌偷税漏税、虚假宣传等问题。
“差不多了。”第七天晚上，张律师把一沓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明天我去找法院递交反诉申请。”
林妙妙看着那些材料，心里稍微有了底。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德坤既然敢起诉，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对了，”张律师突然想起什么，“小美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收集证据。”林妙妙说，“她那几个同事不太敢出头，怕被报复。”
“性骚扰这种案子，取证本来就难。”张律师皱眉，“如果她愿意站出来作证，我们可以一起处理。”
“我再找她谈谈。”
两人正说着，林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哪位？”她接起来。
“林小姐，”对面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我是赵德坤的妻子。我叫周芳。”
林妙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张律师一眼。张律师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赵夫人？”林妙妙很快恢复镇定，“有何贵干？”
“林小姐，”对面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颤抖，“我丈夫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我想帮你作证。”
林妙妙愣住了。这种时候，对手的妻子为什么要倒戈？
“你想要什么？”她警惕地问。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我想要离婚。我受够了。”
林妙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接到这样的电话。
“你在哪里？”她问。
“我在你们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周芳说，“我可以上去找你吗？”
林妙妙看了张律师一眼。张律师点了点头。
“上来吧。”她说。
挂了电话，林妙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通电话太突然了——赵德坤的妻子，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倒戈？她是真的想离婚，还是赵德坤派来的诱饵？
“小心点。”张律师说，“这种时候突然有人送上门，要么是真心，要么是陷阱。”
“我知道。”林妙妙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咖啡馆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推门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长相普通，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林妙妙看着那个女人走进电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场仗，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