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开机，张律师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林妙妙站在街角，看着屏幕上的“周五详谈法律援助小组”，嘴角不自觉上扬。菲菲那件事给了她信心——原来真的能帮到人，原来正义不是空话。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拦了辆出租车。
事务所里，张律师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来了？坐。”
林妙妙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窗外是城市的喧嚣，窗内是堆积如山的案卷。
“我查了一下。”张律师终于抬起头，“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主播群体的法律援助组织。我们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你的意思是？”
“成立一个工作室。”张律师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专门帮助这些被MCN机构坑害的主播。提供法律咨询、心理支持、舆论援助。”
林妙妙翻开文件，仔细阅读条款。这份计划很详细，从服务内容到运营模式都有考虑。
“我需要投入多少？”
“前期的注册费用、办公场地、宣传推广，大概十万左右。”
十万。这个数字让林妙妙有些犹豫。她目前的储蓄只够维持几个月的生活，如果把钱投进工作室，可能连基本开支都成问题。
但她随即想到那些主播无助的眼神。如果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帮她们？
“行。”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注册？”
张律师露出微笑：“明天。”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跑各种手续。林妙妙负责对外联络，张律师处理法律文件，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注册公司的流程比想象中繁琐。需要准备的材料很多，工商、税务、银行，每个部门都要跑好几趟。但她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坚持。
工作室选址在孙桂芳的咖啡馆楼上。这是一个小复式，一楼是咖啡馆，二楼被隔成几个小房间。
“这里不错。”林妙妙站在窗边，“安静，也不会太显眼。”
孙桂芳笑着点头：“你们先用着，租金以后再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她们准备开业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晚上，林妙妙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林小姐，做人不要太嚣张。赵总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有些不安。这是谁发的？赵德坤吗？他想干什么？
“怎么了？”张律师注意到她的异常。
林妙妙把手机递过去。张律师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警告我们。”张律师说，“看来他不想让我们继续下去。”
林妙妙冷笑一声。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那就走着瞧吧。”她回复了那两个字，“等着。”
然后她对张律师说：“看来我们的工作室还没开张，就有人来送礼了。张律师，准备接单吧。”
孙桂芳的咖啡馆里，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妙妙坐在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面前摊着各种文件。
“你真的想好了？”张律师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成立工作室可不比接case，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
林妙妙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菲菲那个红着眼眶却强撑微笑的样子，想起可可讲述自己被“事后补签”合同时的颤抖声音，想起那些在群里排队等她回复的陌生主播。
“想好了。”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让我当老大。”林妙妙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最怕的就是变成下一个周明远——用权力去定义别人的人生。”
张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想什么呢？”张律师说，“我又没说让你当老大。我的意思是，你负责识别哪些是PUA，哪些是真的纠纷。具体的case我来处理。你有那个直觉，我没有。”
“就这样？”
“就这样。”张律师把文件收起来，“你做你擅长的事，我做我擅长的事。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
林妙妙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多久没有人这样信任过她了？不是因为她的title，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行。”她说，声音有点哑，“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张律师站起来，“明天去工商那边把手续办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别又熬夜。”
林妙妙应了一声，看着张律师走出咖啡馆。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一口灌了下去，苦得皱眉头，但心里却诡异的踏实。
孙桂芳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聊完了？”
“聊完了。”林妙妙把文件收进包里，“孙姐，以后可能要经常来麻烦你了。”
“说的什么话。”孙桂芳笑着擦着手，“我这店开了二十年，什么客人没遇到过。你们做的是好事，我支持还来不及。”
林妙妙站起来，走到吧台前，看着墙上那些客人留下的便签。有的是感谢的话，有的是发泄情绪的牢骚，有的只是画了个笑脸。
“孙姐，”她忽然说，“你说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欺负别人？”
孙桂芳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害怕吧。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别人超过自己，所以先下手为强。”
“是吗？”林妙妙喃喃道，“可是害怕就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吗？”
“当然不能。”孙桂芳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但是有些人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只想赢，只想控制别人，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林妙妙看着那杯牛奶，没有动。她想起周明远，想起赵德坤，想起那些在权力游戏中迷失方向的人。他们真的是因为害怕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坏？
答案重要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正在被伤害，而她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对了，工作室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林妙妙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道：“就叫'清醒工作室'吧。”
“清醒工作室……”张律师很快回过来，“有点意思。好，我让他们去注册。”
林妙妙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依次亮起，照亮了每一个加班归来的路人。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她知道，如果不走，就永远不会有答案。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但她看到归属地就心里有数了。
“哪位？”她接起来，声音平静。
“林小姐，”赵德坤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阴恻恻的，“做人不要太嚣张。赵总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林妙妙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她回复了两个字：“等着。”然后对张律师说：“看来我们的工作室还没开张，就有人来送礼了。张律师，准备接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