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的事务所在二十三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妙妙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赵德坤要玩阴的，那她就让这件事见光。
“舆论这块交给我。”她坐在张律师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材料，“他怕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律师抬起头，眉毛扬了一下：“你想好了？舆论这把火，烧起来容易，灭起来可难。”
“我知道。”林妙妙翻开手机通讯录，“但他现在正在B轮融资，估值三亿对吧？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负面新闻。”
“你从哪知道的？”
“上次调查的时候，顺手查的。”林妙妙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陈，是我。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老陈是她在上一个case里认识的媒体人，退休调查记者，专门揭黑。
“说来听听。”老陈的声音还是那么慢吞吞的。
林妙妙把苏铭娱乐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陈说：“我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给我保证材料的真实性。”
“没问题。”林妙妙看了张律师一眼，“张律师会帮你核实。”
挂了电话，林妙妙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孙桂芳介绍的，一个专门做直播行业的主播经纪人。
“是我，林妙妙。上次你说的那个被苏铭娱乐坑过的主播，现在还联系得上吗？”
对方报了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林妙妙记下来，立刻打了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打了十几通电话。有的是直接打给主播本人，有的是通过中间人转介绍。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被苏铭娱乐用各种方式坑过——有人被扣了提成，有人被逼签了阴阳合同，有人解约后被恶意投诉。
“我可以作证。”一个叫小雨的前主播说，“但我怕被报复。”
“不用你出面。”林妙妙说，“你只需要把证据提供给媒体记者就行。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说服这些人并不容易。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能躲就躲。但林妙妙有她的办法——她不急着让对方立刻做决定，而是先把情况说清楚，让对方自己判断。
“ 你们知道吗，苏铭娱乐现在正在B轮融资。”她对最后一个主播说，“如果这次融资失败，赵德坤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他自顾不暇，还怎么来找你们的麻烦？”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林妙妙长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张律师：“深度报道什么时候能发？”
张律师正在敲电脑，头也没抬：“老陈说明天。他今晚通宵写，明天一早就发。”
“行。”林妙妙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变成了橘红色，无数窗户反射着最后的光线。她看着那些窗户，心里想的却是那些被困在直播间里的年轻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律师忽然说，“你让菲菲这段时间别看手机了。我怕她看到那些东西，影响心态。”
“已经说了。”林妙妙走回来坐下，“她那边怎么样？”
“情绪还行，就是有点自责。”张律师终于抬起头，“觉得自己给你添麻烦了。”
“这傻姑娘。”林妙妙忍不住笑了一下，“明明受害者是她，搞得好像她犯了什么错一样。”
第二天一早，老陈的深度报道就发出来了。标题很直接——《起底苏铭娱乐：合同陷阱下的主播血泪史》。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苏铭娱乐的十七条合同纠纷，每一条都有截图和录音作为证据。还采访了好几个前主播，每个人都实名讲述了自己在公司遭遇的不公。
报道发出的当天晚上，阅读量就突破了十万。
林妙妙看着手机上的数据，心里稍微定了点。看来，这把火确实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是赵德坤的声音，但不再是从容的笑意，而是带着点咬牙的感觉，“你想干什么？”
“赵总，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林妙妙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警告？”林妙妙笑了一声，“赵总，你发律师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适可而止？你用刑事诉讼吓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时，怎么没想到适可而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德坤的声音变得低沉：“林小姐，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句话你应该去跟菲菲说。”林妙妙站起来，走到窗边，“是她被你们逼到绝路的时候，你怎么不放过她？”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妙妙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撤回律师函公开道歉，然后解除菲菲的竞业限制。该给的赔偿一分不少，我就停手。否则，这只是刚开始。”
赵德坤在那头冷笑了一声：“林小姐，你以为舆论能压垮我？我告诉你，这个圈子水深得很，你以为你很懂，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那就走着瞧。”林妙妙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第二篇准备好了，明天发。这次更劲爆。”
林妙妙回复了一个“ok”，然后把手机扔到桌上。赵德坤以为她在虚张声势，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场舆论战，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到对方跪下为止。
就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律师。
“出事了。”张律师的声音很严肃，“有人在评论区造谣，说菲菲陪睡才拿到解约条件。现在网上全是这种言论，她快要崩溃了。”
林妙妙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有人比她还先用了阴招，而且正中要害。她知道，现在不仅是打官司的问题了，而是要救一个人。
“我来处理。”她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林妙妙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这场仗，比她想象的更难。但她不会退缩，因为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