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赶到的时候，林妙妙已经坐在咖啡馆里了。
面前摊着那份律师函，黑纸白字，字字扎眼。
“泄露商业机密罪。”张律师扫了一遍，脸色比刚才电话里更难看，“他们指控菲菲在直播中泄露了公司运营模式、客户资源等信息。如果坐实，最高可以判三年。”
三年。
林妙妙的拳头攥紧了。竞业协议违约了不起赔钱，这一下直接奔着刑事责任去了。赵德坤这手玩得够阴——先假装求和示弱，等她放松警惕，然后突然来这么一刀。
“有办法吗？”她问。
“可以试试。”张律师把律师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证明这些所谓的'商业机密'其实是公开信息。运营模式？客户资源？直播行业就那么点事，网上一搜一大把，算什么机密。”
“需要多久？”
“收集证据，至少两周。”
两周。林妙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周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赵德坤找媒体带节奏，足够让菲菲承受不住压力，足够让这件事彻底变质。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用等两周。”她说，“你去收集证据，我去找赵总。既然他要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张律师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
“还有舆论。”林妙妙把律师函折起来，塞进包里，“他不是怕影响融资吗？我就让他怕个够。”
苏铭娱乐，B轮融资，估值三亿。这是赵德坤的命门。他之所以突然求和，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怕负面舆论坏了估值。现在他既然先撕破脸，那她也就不用客气了。
张律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拦不住这个人。
“行。”她说，“证据方面我来。但有一条——别冲动。刑事案件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林妙妙站起身，“我比谁都惜命。”
第二天傍晚，老城区的那家茶馆。
赵德坤还是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林妙妙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那副虚伪的笑容挂在脸上，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小姐。”他说，“坐。”
林妙妙没坐。
她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份律师函，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德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菲菲违反了保密协议，我只是依法维权。”
“依法？”林妙妙冷笑，“你那份竞业协议连补偿金都没付，还有脸谈依法？”
赵德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林小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以为你在帮她，其实是在害她。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
“机会？”林妙妙盯着他，“让她签那份卖身契，然后一辈子给你们当摇钱树？”
赵德坤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她。
气氛一下子僵了。
林妙妙忽然觉得有点可笑。面前这个人，明明在做着最龌龊的事，却能摆出一副本分无辜的嘴脸。这就是所谓的“资本”吗？
“行。”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赵总，既然你要玩，那我们就玩大一点。”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看看最后是谁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茶馆里，赵德坤依然坐在原地。他端起那杯茶，发现已经凉了。
窗外，华灯初上，夜色渐浓。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戏码——有人上位，有人跌倒，有人笑着流泪，有人哭着坚强。
而此刻，林妙妙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菲菲的消息跳出来：“林姐，怎么样了？”
她打字回复：“没事。有我在，别怕。”
发送完毕，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下一个目的地，张律师的事务所。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出租车里，林妙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证据收集开始。另外，赵德坤的律师函里有个漏洞——他们说菲菲泄露了客户资源，但直播间的观众数据不算商业机密。我明天去趟公证处，把菲菲直播的回放录下来。”
林妙妙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定了点。张律师还是那个张律师，冷静、专业、永远在找对方的七寸。
“辛苦了。”她回复。
“少废话。”张律师回得很快，“赶紧把舆论造起来。他怕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林妙妙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女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出租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弯，驶入另一条街。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密集，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为自己的生活奋斗。而她，现在也有了新的战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菲菲：“林姐，我刚才查了一下，那个'商业机密'好像确实是我直播时说过的一些话……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林妙妙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傻姑娘，都这时候了还在自责。
“你先别慌。”她打字，“那些话每个主播直播时都会说，算哪门子机密？放心，有我们在。”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条：“对了，这段时间别看手机了，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
菲菲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一个哭的表情。
林妙妙把手机收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比想象中复杂，但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被打倒的林妙妙了。那时候她只会躲在厕所里哭，现在她会站在太阳底下，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件一件扒出来。
出租车停在了张律师事务所楼下。林妙妙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二十三层，张律师的事务所在最顶层。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