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妙妙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地点。
是一家老茶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招牌已经褪色，但里面的客人却不少。她要了一壶龙井，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星期五早晨，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她，即将要面对一个老狐狸。
“林小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妙妙转过头，看到赵德坤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三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赵总。”林妙妙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赵德坤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女孩好。”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语气诚恳得像在关心一个晚辈，“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林妙妙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女孩签的是正规合同，”赵德坤继续说，“我们公司也是按规矩办事。她自己想不通，非要闹到法院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所以呢？”
“所以我们愿意让步。”赵德坤笑了笑，“只要她删掉网上发的那些东西，我们帮她免费解约。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林妙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德坤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为什么突然愿意和解？”她直接问。
赵德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觉得没必要闹这么大。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和气生财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妙妙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赵德坤的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潭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行。”她说，“我会转告她。但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
“那是自然。”赵德坤站起来，“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妙妙。
“林小姐，”他说，“我听说你以前在大厂干过？周明远的手下？”
林妙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赵德坤笑了笑，“那位的手段，我可是领教过的。你能从那种人手里活下来，不简单。”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留下林妙妙一个人坐在茶馆里，手指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发白。
从茶馆出来，林妙妙直接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事。”她说，“苏铭娱乐最近是不是在融资？”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别管，先查。”
“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妙妙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赵德坤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周明远。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的消息：“查到了。苏铭娱乐确实在融资，B轮，估值大概三个亿。领投的是一家知名风投，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
林妙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苏铭娱乐怕舆论，那她就利用舆论。但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菲菲。
“林小姐，”女孩的声音在发抖，比昨天更厉害，“公司刚才发律师函了，说我泄露商业机密，要告我侵犯知识产权，我该怎么办？”
林妙妙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先别慌。”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们什么时候发的？”
“就刚才。”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我之前直播的时候提到了公司的运营模式，说我违反了保密协议。可是我说的那些都是公开的信息，网上都能查到啊！”
“你先在家待着，哪也不要去。”林妙妙说，“把律师函拍个照发给我，其他的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妙妙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刚才的那点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感觉。
赵德坤，你够狠。先用和解做诱饵，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突然来这么一手。是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吗？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张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看来我们不用等到下周了。”她说，“现在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