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 西南之行
大婚后第三天，沈清辞和萧景昀启程去西南。萧衡五岁了，听说要出门，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往包袱里塞东西。布老虎、木剑、半块米饼、他外公的陨铁坠的备份——那个不能带，沈清辞给他拿出来了。他瘪着嘴要哭，萧景昀塞了把木剑给他，他抱着剑睡了。
萧琰准了一千精兵护送。沈清辞说不用这么多，萧琰说“朕乐意”。一千人就一千人，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城。萧衡趴在马车窗上看外面的兵，数了一会儿数乱了，回头问沈清辞：“妈妈。多少人？”
“一千。”
“一千是多少？”
“你从一数到一千就知道了。”
萧衡从一数到二十，数不下去了，转头去玩木剑。萧景昀坐在旁边批折子——他如今只批王府的折子，朝政的一概不看了。萧衡凑过去看他在写什么。
“爹。写什么？”
“写信。给你皇兄的。问朝里有没有事。”
“皇兄是谁？”
“萧琰。你叫他皇兄。”
“皇兄大吗？”
“比你大十一岁。你四岁，他十五。”
“哦。”萧衡想了想，“那他能打过我吗？”
“能。他一个能打你十个。”
“那我让外公帮我打他。”
“你外公还没出来。”
萧衡瘪了瘪嘴，回头继续玩木剑。过了一会儿他从包袱里翻出零食盒。盒子是红木的，盖子盖得紧，他抠了半天没抠开。沈清辞在旁边看着，没帮忙。
萧衡抠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他歪着头想了一下，从包袱里摸出那柄木剑，把剑柄插进盒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盒盖弹开了，零食撒了一地。
沈清辞看着他。萧景昀也看着他。
“杠杆原理。”沈清辞说。
“他什么时候学的？”萧景昀问。
“我没教过他。他就看我开盒子看过几回。”
萧景昀低头看着萧衡。孩子正往嘴里塞米饼，脸上糊了一圈渣。他伸手把他嘴边的渣擦掉。“你娘的本事，你偷学了。”
萧衡嚼着米饼，含含糊糊地说：“我没偷。我看的。”
“看就会了？”
“看就会了。”
萧景昀转头看向沈清辞。“他这脑子，像你。”
“我脑子没这么灵。我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你五岁玩泥巴，他五岁撬盒子。比你强。”
队伍走了十二天到黔中道。陆鸣在矿脉入口等着。他比三年前瘦了一圈，颧骨高了，眼窝深了，手背上果然有几道紫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根。他看见沈清辞和萧景昀下马车，迎上来，笑了一下。
“沈博士。王爷。一路辛苦。”
“你手。”沈清辞指着他的紫纹。
“碎片感染。不碍事。压着呢。”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碎片在地下三百丈。我用仿星石镇压了三个月。每月换一次充能石。但仿星石不够纯，压不住太久。上个月开始，碎片往上顶了。我手背上的紫纹就是那时候出来的。”
“带我去看。”
陆鸣领着他们往矿洞里走。矿洞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萧衡被萧景昀抱着，东张西望。洞壁上的石头泛着淡紫色的纹路，越往深处走越明显。走到矿洞底部时，前面出现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紫光。
陆鸣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圆形石室，和京城天衡地宫有点像，但更小更粗糙。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三颗仿星石，围成一圈。圈里面是一道裂缝，紫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裂缝旁边插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沈清辞凑近看。碑上刻的是封印口诀——用天衡能量引导，把碎片压回裂缝里，再用仿星石封口。口诀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标了能量流向。但她注意到碑文最后一行字被磨掉了。只剩下半句话——“封印需以天衡为引，若天衡不足，则以……”
后面没了。
“以什么？”她转头问陆鸣。
“不知道。我找到这块碑的时候，最后一行就已经磨没了。”陆鸣把仿星石拨开，露出裂缝口，“我只能用仿星石硬压。但仿星石的能量不够纯，压不住太久。你来了正好。你有天衡残余能量，用碑上的口诀引导，能把碎片压回去。”
沈清辞蹲下来看裂缝。紫光在裂缝深处翻滚，像一锅烧开的水。她伸手贴上去。掌心的皮肤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量，和她体内残余的那层金光频率接近。
“我试试。”
萧景昀站在旁边。“你身子行不行？”
“试一下。不行就撤。”
她把手按在裂缝口，闭上眼睛。体内那层薄薄的金光开始流动。很慢，很细，像小溪里的水。她按照碑上的口诀引导，把金光往裂缝里灌。紫光碰到金光，往后退了一点。裂缝缩了一寸。但她的金光太薄了，灌了半寸就快见底了。她咬着牙撑了一会儿，金光见了底，紫光又顶回来。
她收回手，喘了口气。
“不够。”陆鸣在旁边说，“你的天衡能量太薄了。三年前你全用光了，现在只有底层那一层。要压住碎片，至少得用三倍的量。”
“哪有那么多？”
陆鸣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紫纹。“还有一个办法。碎片认天衡能量。我手背上的紫纹是碎片感染的，里面也含着天衡能量。如果把我手背里的能量抽出来，灌进裂缝里，能凑够。”
“抽你手背的能量？你会怎么样？”
“手废掉。紫纹会往里缩，缩到胳膊肘，缩到肩膀。最后可能整条胳膊都废了。”
萧景昀在旁边听着。“没有别的办法？”
“有。”陆鸣抬起头，“让你儿子来。他是天衡钥匙。虽然三年前用光了，但他体内底层还有。他的能量比我手背里的纯。如果他愿意放光——”
沈清辞打断他。“他才五岁。三年前他用光能量差点没缓过来。再抽一次，可能比上次更严重。”
陆鸣没有说话。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紫光在裂缝里翻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