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集看点：叶溪发现旧合影被撕毁，防虫挡板之谜初现端倪，匿名举报信突袭董事会，周牧野深夜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叶溪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嗡地响。她伸手摸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董事会秘书处"。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坐起来，接通，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喂？"
对面是董事会秘书小周，语气急切："叶总监，您今天能早点来公司吗？董事会那边收到一份匿名材料，跟您……跟您有关。"
叶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什么材料？"
"我还没看到原件，但听林副总的口风，好像是关于五年前'星辰计划'泄密案的补充证据。"小周压低了声音，"您最好尽快来处理一下。"
叶溪沉默了两秒："我九点到。"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没动。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这间租了三年的一居室安安静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频运转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记录里，周牧野那条"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店"还躺在那里，她回了"不见"。
但"不见"这两个字，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叶溪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拖鞋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她锁上办公室抽屉之前，那张旧合影是完好无损的。五年来她没撕过它，哪怕恨透了池明昊，也没动过那张照片。
那"被撕掉一半"是怎么回事？
她穿好衣服，连早饭都没吃，抓起包出了门。
八点四十分，叶溪推开广告部的门。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她径直走到自己工位，蹲下来打开抽屉——
照片还在。但右边那一半——有池明昊的那一半——被齐整地撕掉了。撕口平滑，像用尺子比着裁的，不是随手扯的。
叶溪把照片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五年来她无数次打开这个抽屉，从没发现照片有异样。唯一可能的解释是：昨天有人趁她不在，动过她的抽屉。
她站起来，检查了抽屉锁。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但她的钥匙串昨天一直挂在包上，开会的时候包放在会议室最后一排，她记得自己去讲台发言时，包留在了座位上。
会议室里有监控。
叶溪拿出手机，正要给行政部发消息调监控，余光瞥见工位底下那圈防虫挡板。灰色的塑料板沿着桌脚围了一圈，严丝合缝，像量身定做的。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挡板的边缘——上面贴着一张小标签，印着"后勤部 2024.9.安装"。
昨天装的。
叶溪皱了皱眉。她从来没跟后勤部提过怕蟑螂的事。谁安排的？
小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叶姐？您今天来这么早？"
叶溪站起来，把照片和挡板的事暂时压下去，问小赵："昨天下午我开会的时候，谁进过我工位区域？"
小赵想了想："好像没人啊……大家都去开会了，广告部这边都空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周总昨天散会后，在咱们这层转了一圈。"
"周牧野？"
"嗯。我回来拿手机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那边站着，也没进谁工位，就站在那看了会儿。"
叶溪没说话。她把照片放回抽屉，锁好，然后问："董事会秘书说的那份匿名材料，你听说了吗？"
小赵脸色变了："姐，那个……我正想跟您说呢。今天早上公司大群里有人在传，说有人投了一份'五年前泄密案的完整证据链'到董事会邮箱，还抄送了所有高管。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
叶溪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完整证据链。
五年前，池明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责任推给她的时候，她百口莫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因为那些文件确实是她签的字、她盖的章。唯一能证明她是被陷害的东西，是一份当时她偷偷录下的录音。
但她从来没公开过。
因为她知道，那份录音里不仅有池明昊的威胁，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而现在，有人声称掌握了"完整证据链"。
叶溪拿起手机，再次打开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池明昊发的，"好久不见。当年的账，该算一算了。"
她之前以为这只是一句恐吓。
现在看来，他是认真的。
叶溪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面前摊着一杯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她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擦着杯壁。
小赵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敢探头探脑地看她。
"叶姐……"小赵小声说，"要不您先回家休息一天？等风头过了——"
"风头过不了。"叶溪打断她，"五年前我躲过一次。躲的结果是，池明昊升了职，我背了锅，三年才缓过来。这次他主动找上门来，我就没打算躲。"
她站起来，把凉透的咖啡倒进垃圾桶，然后打开零食柜——里面只剩一包辣条和两袋坚果。她拿了坚果出来，拆开，边吃边打开电脑。
"小赵，帮我去行政部查一下，昨天下午我开会期间，广告部走廊的监控录像有没有被调取或删改。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小赵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叶溪一个人坐在工位前，一边嚼坚果一边翻五年前的旧邮件。她有一个存档习惯，所有工作邮件都按年份归档，从不删除。五年前的"星辰计划"文件夹还在，里面三百多封往来邮件，她一封一封地看。
她需要一个名字。
一个当年除了池明昊之外，还知道"星辰计划"核心数据的人。这个人要么是池明昊的共犯，要么是目击者。而昨天那张被撕掉的照片，撕掉池明昊那一半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撕照片是一个信号：有人在告诉她，"你也该把这个人从你的记忆里撕掉了"。
但叶溪不信这个。
她信的是：所有被撕掉的，都该被重新拼回来。
上午十点，叶溪出现在董事会办公室门口。
林耀华正坐在里面翻文件，看见她进来，表情复杂地合上了文件夹："叶总监，你来了。"
叶溪没坐，站在他对面："那份匿名材料，能给我看一眼吗？"
林耀华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今早投到董事会邮箱的，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内容是五年前'星辰计划'的数据对比分析，以及——"他顿了顿，"一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
叶溪的呼吸停了一瞬："录音？"
"录音里有一个人的声音，声称你'主动向竞争对手提供了核心报价'。"林耀华看着她，"叶总监，我知道你当年是冤枉的，但这份材料……做得很专业，数据很详实。如果董事会启动正式调查，你需要提供反证。"
叶溪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快速扫了一遍。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份材料不仅复述了当年池明昊的指控，还附加了一份"新的数据证据"，显示她的个人电脑在项目泄密前一周曾有大量外发文件记录。那些时间戳——叶溪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天她加班到凌晨，确实在往外发文件，但那是周牧野作为甲方代表要求她传输的阶段性汇报。
有人在把"正常的工作往来"重新包装成"泄密行为"。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必须同时掌握她当年的工作记录和周牧野的对接需求。
叶溪把材料放回信封，抬头看着林耀华："林总，这份材料我可以复印一份带走吗？"
林耀华点了点头："原件要留董事会备案，你复印吧。"
叶溪拿着复印件走出董事会办公室时，手机响了。是小赵发来的消息：
【姐，监控查了。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广告部走廊的监控有一段是空白的——被人删了。我调了机房日志，删除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正好是您开大会的时间。】
叶溪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攥紧了手机。
有人预谋得比她想象中更早。
下午两点，叶溪回到工位，把复印材料一页一页摊开在桌面上。
她拿了一支红笔，开始圈画。凡是材料中提到的时间、地点、文件名称、人员，她都逐条标注。五年前那些混乱的碎片，正在重新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但她还缺一块：那段"录音"。
材料里只有文字整理稿，没有录音原件。如果她能拿到录音原件，就能对比声音，确认到底是谁在栽赃。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号码归属地显示——总部。
叶溪犹豫了一秒，接了起来。
"叶总监？"对方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语气温和但疏离，"我是总部法务部的陈律师。关于您收到的那份匿名材料，周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叶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周总说：'五年前她没做完的事，现在我来替她做完。'"
电话挂断了。
叶溪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五年前她没做完的事"——只有她知道那是什么。五年前，池明昊把责任推给她之后，她曾试图找一个人作证。那个人是当时项目的财务审核员，掌握着每笔支出的签字记录。只要那个人出庭作证，就能证明数据被篡改的时间线。
但那个人在叶溪找到他之前，突然离职了，再也没出现过。
叶溪找了那个财务审核员三年，杳无音讯。
而现在，周牧野说："我来替她做完。"
她把手机放下，拉开抽屉，抽出那张被撕掉一半的合影。盯着左边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褪色的字："叶溪、周牧野、池明昊，摄于2018年春。我们一定会成功。"
"成功"两个字还在，但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圆珠笔写的，墨迹很新：
"防虫挡板晚上到。"
叶溪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工位底下那圈灰色的防虫挡板。
今天早上后勤部说是"昨天安装的"，但是谁下的指令，谁都没告诉她。
而这张照片，昨天之前一直在她抽屉里锁着，没人动过。
除非——昨天有人在她开会期间，打开过这个抽屉，撕掉了照片的一半，然后写了那行字。
叶溪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行政部？帮我查一下，昨天下午广告部办公室的钥匙借出记录。"
对方回复很快："昨天下午没有人借过广告部的钥匙，叶总监。"
叶溪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那行新字。
"防虫挡板晚上到。"
这行字的笔迹，和背面五年前那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笔迹，一模一样。
五年前那行字是周牧野写的。
叶溪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周牧野什么时候进过她的工位？他为什么要撕掉池明昊那一半？他写的"防虫挡板"是什么意思——他连她怕蟑螂都知道？
昨天他才第一次出现在公司。
可他对她的了解，好像远远不止"第一天见面"的程度。
叶溪转身回到工位，拉开抽屉，把照片放回去。然后她打开电脑，重新输入周牧野的名字，这一次加了一个关键词："2018 离职原因"。
搜索结果刷新出来。第三页的一条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行小字：
"传媒前总监周牧野，离职后曾以个人身份向证监会提交过一份关于某广告项目的内部举报信，未被受理。"
叶溪瞪大眼睛，把那条新闻截图保存下来。
"你向证监会举报过……"她喃喃自语，"你举报的是池明昊？还是……你举报的是我？"
她正要继续往下查，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
叶溪抬头："请进。"
门被推开。周牧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文件袋。
"叶总监。"他的声音很平静，"防虫挡板收到了吗？"
叶溪盯着他，目光从惊讶转为复杂，再从复杂转为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坚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温的，没有加糖，她只喝这个。
"收到了。"她说，"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进的我办公室？"
周牧野把文件袋递给她："你办公室门没锁。昨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在，我就把东西放你桌上了——防虫挡板的安装单，还有这个。"
叶溪接过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和她的那张一模一样，也是三个人的合影。但这一张是完整的，池明昊的脸没有被撕掉。背面同样有一行字，是周牧野的笔迹："我知道不是你。等我回来。"
叶溪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周牧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五年前我在电话里说'我相信你'，那是真的。"他说，"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那半袋薯片。"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吗？"
叶溪愣住了。薯片？
"下雨那天，你从包里掏出来的，"周牧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片压平的旧薯片包装纸，上面印着一个卡通蟑螂，"嘎嘣脆。"
他举着那片包装纸，像举着一枚沉甸甸的勋章。
"这五年，我一直留着。"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叶溪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赵冲过来，脸色煞白：
"姐！董事会那边炸了！那份匿名材料的原件被人从保险柜里偷走了！林副总报警了！"
叶溪转过头，和周牧野对视了一瞬。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低声说了一句："池明昊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叶溪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拿起手机："走吧。"
"去哪？"
"咖啡店。"叶溪把周牧野那条"不见"的短信翻出来，当着他的面删掉，"你约的，我去。"
叶溪和周牧野一起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站着一个人——池明昊。他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容斯文而阴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巧啊，"他说，"我也要去咖啡店。一起？"电梯里三个人，五年前是战友，现在是敌人、暧昧者和背叛者。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