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 新皇后人选
沈清辞没急着撮合。她先让人去查了沈云初的底。礼部的册子上写的是江南道学政之女，但沈清辞让暗哨往深里查了一层，查出来的东西让她愣了一下。
沈云初不姓沈。她本姓陆，叫陆瑶。陆鸣的养女。
暗哨从西南带回的消息说，陆鸣到黔中道之后，在当地收了个孤女。那女孩父母双亡，被亲戚赶出门，在街上讨饭。陆鸣看她聪明，收在身边养着，教她认字算数，教她基础格物。去年江南道学政沈某丧女，陆鸣托人把陆瑶过继给沈家，改姓沈，以沈家女儿的身份送进京选秀。
沈清辞把暗哨的密报看完，搁在桌上。萧景昀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鸣的养女。”
“对。他养了三年，教了三年，然后送进京选秀。他知道萧琰要选后，提前三年就铺了路。”
“他想干什么？安插眼线？”
“不像。”沈清辞把密报折好，“如果他真想安插眼线，不会选一个懂格物的。他教她格物，是让她能跟我搭上话。他知道萧琰会选一个什么样的皇后——得聪明，得踏实，得能跟我处得来。他养了个‘小沈清辞’送进来。”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他还在惦记你。”
“他惦记的是我能帮萧琰稳住朝局。他人在西南，手伸到京城，是替我把路铺好了。萧琰的皇后如果跟我合不来，以后朝堂上我和皇帝之间就会有隔阂。陆鸣不想看到这个。所以他养了个能跟我合得来的。”
萧景昀把密报扔回桌上。“行。孤去查查这个陆瑶，看她在江南道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底。”
查了三天，底很干净。陆瑶在江南道学政家里住了半年，学政夫妇对她满意，乡邻口碑也好。她平时帮学政夫人管家，闲了就去学堂听课。学堂的先生说她格物基础扎实，光学力学都能说个一二三。
沈清辞放心了。她开始撮合。萧琰再来王府的时候，她提了一嘴。“陛下。那个沈云初，我查过了。她懂格物。光学力学都学过。你往后要是想学热气球，她可以帮你算升力。”
萧琰眼睛亮了。“她懂热气球？”
“懂。升力公式背得下来。”
“那朕娶她！”
沈清辞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娶皇后不是娶算学先生。你先跟她处一处。处得来再说。”
萧琰跟陆瑶处了半个月。他天天往沈云初住的偏殿跑，带她去御花园看花，带她去太和殿看折子，带她去格物学堂听课。陆瑶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萧琰说热气球升力不够，她当场在纸上画图算了一遍，指出他气球上顶漏了面积。萧琰看完，服了。
太后见了陆瑶一次。陆瑶给她行了礼，端了茶，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太后问她读过什么书。她说“四书读过，格物初阶也读过”。太后问她格物初阶谁写的。她说“沈先生写的”。太后看了沈清辞一眼，笑了一下。
“行。这孩子不错。”太后把茶盏搁下来，“哀家准了。”
大婚定在三个月后。陆瑶搬进宫里准备的偏殿，天天有人教她礼仪。她学得快，三天就把大婚礼仪走完了。
大婚前五天，陆瑶半夜跑到王府来。她没走正门，翻的后墙。沈清辞被院墙上的动静吵醒，披了件外衣出来看。陆瑶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一封信，衣裳上全是翻墙蹭的灰。
“沈先生。”她站起来，把信递过来，“父亲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他说这封信不能走驿站，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沈清辞把信接过来。信封上什么字都没写。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一行字——“矩阵碎片未灭。部分流入西南矿脉。我已镇压，但需您亲至加固。陆鸣。”
沈清辞攥着信纸，看了一眼陆瑶。“你父亲在西南，最近有没有传过什么异常？”
“他三个月前下过一次矿。回来之后病了两天。问他什么病，他说没事。但我看他手背上多了几道紫纹。像血管的颜色。”
紫纹。矩阵碎片感染的特征。
沈清辞把信纸折好。“你先回宫。大婚之前别乱跑。这封信的事，谁也别告诉。”
“父亲说您会这么讲。他说‘沈先生肯定让我别声张’。”
沈清辞笑了一下。“你父亲了解我。”
陆瑶走了。沈清辞把萧景昀叫起来。他看完信，脸色沉了。
“西南矿脉。矩阵碎片。陆鸣在那边镇压了三个月，现在压不住了。”
“我得去一趟。”
“孤陪你去。”
“你去了京城谁守？”
“萧琰亲政了。太后还在。六部还在。离了孤，京城转得动。”他把外衣披上，“而且孤腿好了。跑得动。”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灯下，头发散着，但眼睛很亮。她想起三年前他在断魂崖上抱着她跳进热气球的样子。这三年他腿断了两回，人瘦了一圈，但站着的时候还是那个样。
“行。一起去。萧衡怎么办？”
“送太后那儿。太后喜欢他。住几天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