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 皇帝亲政倒计时
三年过得快。萧衡四岁了，跑得比萧景昀还快，嘴比沈清辞还碎。萧琰十六岁，个头蹿了一大截，声音变粗了，嘴角冒了点青茬。按祖制，十六岁亲政。萧景昀的监国摄政王头衔到了期限，该交权了。
交权仪式定在太和殿。萧景昀把摄政王大印、兵符、调令令牌一件一件摆在案上，退后三步，拱手。萧琰从龙椅上走下来，把印信一件一件收走，每收一件就说一句“谢皇叔”。收完了，两人面对面站着。萧琰比萧景昀矮了半头，但站得稳。
“皇叔。往后有事朕拿不准，还能来问你吗？”
“能。臣弟住得不远。”
“那朕天天去。”
“别天天。隔三差五就行。臣弟还得陪你皇婶和念念。”
萧琰笑了一下。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贺陛下亲政。萧景昀退到殿侧，站到沈清辞旁边。他如今是纯粹的王爷了，没有摄政头衔，没有监国名分。朝中有人在私下嘀咕，说摄政王交权之后王妃的势力会受打压。沈清辞听到风声的时候正在实验田里摘豆角。
“打压我？”她把豆角扔进筐里，“我靠什么活着？靠格物学堂收的束脩，靠实验田种的菜，靠太后赏的银子。我又不靠权位。打压我什么？”
小桃在旁边点头。“就是。娘娘的学堂今年收了八十个学生。束脩够买两亩地了。”
萧景昀从田埂上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萝卜。“谁要打压你？”
“没谁。朝里几个闲人嚼舌头。”
“孤去收拾他们。”
“别收拾了。你都交权了。消停点。”
“交权了也能收拾人。”他把萝卜扔进筐里，“孤不当摄政王了，但孤还是王爷。骂王妃等于骂孤。骂孤的人，孤不打他板子，孤让他去扫茅厕。”
沈清辞笑出了声。
萧琰亲政第三天，跑来找她。他在王府后院里蹲着看萧衡追鸡。萧衡追着一只芦花鸡满院子跑，鸡飞狗跳的。萧琰蹲在旁边拍手叫好。
“陛下。你来有事？”沈清辞端了碗茶走过来。
“皇婶。朕跟你说个事。”萧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朕要选后了。太后催的。礼部递了名单上来，让朕挑。朕不想挑。”
“为什么不想挑？”
“朕没见过她们。光看画像有什么用。画像都是画师润过色的。真人什么样，朕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挑？”
“朕想去格物学堂看看。名单上有几个秀女在学堂上过课。朕看看她们上课的样子，比看画像强。”
沈清辞想了想。“行。后天有课。你换了便服来。别带随从。别让人认出来。”
“好。”萧琰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皇婶。朕的皇位有一半是你救的。朕不会忘。”
“行了。快去准备吧。穿朴素点。别穿龙袍来。吓着我学生。”
选秀大典那天，礼部把秀女排成一排，站在太和殿广场上。萧琰坐在龙椅上，一个一个看过去。沈清辞站在殿侧，萧景昀站在她旁边。
萧琰看得认真，但表情平平。看了十几个，都没什么反应。看到第二十个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那姑娘站在第三排，个子不高，眉眼清秀，梳着双环髻，穿着浅青色的衣裳。萧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沈清辞也看了一眼。那姑娘的眉眼确实眼熟。和她年轻时候有点像。不是一模一样，但眉眼的走向、脸型的轮廓，有七八分像。
萧景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该不是恋母吧？”
沈清辞掐了他胳膊一下。“别胡说。他才十六。”
“十六也不小了。孤十六的时候已经杀过人了。”
“你十六的时候杀人是被逼的。他十六的时候选后是正常的。”
萧琰看了半天，转头看向沈清辞。“皇婶。那个。穿青衣裳的。叫什么？”
礼部的人翻了册子。“回陛下，那位是江南道选送的，姓沈，叫沈云初。父职是江南道学政。”
“姓沈？”萧琰又看了一眼。“让她留下。其他人先退了吧。”
秀女们退下去之后，萧琰从龙椅上跳下来，跑到沈清辞面前。“皇婶。那个沈云初，你认得吗？”
“不认得。江南道送来的。我在京城办学堂，没去过江南。”
“她长得有点像你。”
“你才看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朕眼睛好。”萧琰又补了一句，“但朕不是因为她像你才留她的。朕看她站姿稳，不东张西望。别的秀女都在偷看朕，就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朕觉得她踏实。”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陛下长大了。”
萧琰的脸红了一下。“皇婶别打趣朕。”
“不打趣。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担着。选完了去跟太后说一声。别让她以为你瞎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