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梅暂时搬到支队附近的招待所住,苏胜利亲自接送,白天一起查案,晚上一起核对账目。
两个人几乎把时间都耗在了案子上。可越往下挖,他们越发现,这盘棋的规模,远超最初的想象。那几笔境外资金的去向,不是终点,只是起点——顺着它们,又牵出鸿图集团一个隐晦的房地产项目,地皮底下,压着一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
刘喜梅对着那堆材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老苏,这案子,怕是得往上捅了。鸿图这盘棋,牵涉的资金量,不是咱们一个支队能兜得住的。”
苏胜利也沉默。他办案多年,见过不少大案子,可像这样环环相扣、越挖越深的,确实少见。
他想了想,说:“喜梅,光靠咱们手上的材料,还差最后一环——得坐实周绍鸿跟那家境外公司的直接关联,才算把整条链子钉死。”
刘喜梅看着那家离岸公司的资料,忽然说了句:“老苏,我想去见见宋国梁。”
苏胜利一愣:“宋国梁?他不是来报案说自己公司被挪钱吗,你见他做什么?”刘喜梅摇头:“他那个报案,多半是周绍鸿让他来搅浑水的。可宋国梁这个人,是周绍鸿的心腹,也是最清楚内情的人。要是能从他身上撬开个口子……”苏胜利明白了她的意思,却皱起眉:“宋国梁是周绍鸿的铁杆,你怎么撬得动他?”刘喜梅笑了一下:“铁杆不假,可再铁的杆,也架不住哪天树倒了。周绍鸿要是真完了,宋国梁第一个要自保。”
苏胜利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行。你去,我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
刘喜梅约宋国梁见面,没在队里,约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宋国梁起初一脸戒备,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刘喜梅也不绕弯子,直接点破:“宋总,你那天来报案,说公司钱被挪,我知道是周绍鸿让你来的。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鸿图这艘船,要是沉了,第一个被淹的,就是你。”
宋国梁脸色变了变,嘴上却还硬:“刘警官,你这是什么话,我跟周董,是多年的……”刘喜梅打断他:“多年的什么?多年的情分?那周绍鸿把那么多笔钱往境外转,分你几个子儿了吗?”宋国梁被她这一问,噎住了。
刘喜梅看着他,声音放平:“宋总,我不是来吓唬你的。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你主动交代,算立功;等我们查实了再找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国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声音有点抖:“刘警官……我,我可以跟你们说实话,但我有个条件——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你们得保证我们的安全。”
刘喜梅心里一松,面上却不露:“这个你放心,证人保护,是我们的本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肯开口,这一步,走对了。”宋国梁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周绍鸿……他那几笔境外的钱,是我经手的。账本,我留了一份,在我老家一个亲戚那儿。”
当晚,刘喜梅把宋国梁松口的事告诉苏胜利。
苏胜利沉默了片刻,才说:“喜梅,你这一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还稳。可宋国梁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要是真留了账本,周绍鸿迟早会发觉,到时候宋国梁的安全、咱们手里的线,都可能出事。”
刘喜梅点头:“我知道。所以账本,得抢在周绍鸿反应之前拿到。”
苏胜利看着她,认真道:“你回队里,把宋国梁的证词固定好。账本那边,我去取。”刘喜梅一愣:“你去?”苏胜利点头:“你家里人刚被盯上,别让你再冒这个险。我熟路,我去。”
刘喜梅看着这个搭档,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那你……小心点。”
苏胜利笑了一下:“放心,等你把证词定好,我准把账本带回来。”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可在彼此的眼神里,都读到了那句没说出口的“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