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当堂三发,满殿震惊》
第一发打碎石狮耳朵的时候,石屑崩了前排三个大臣一脸。
林北举枪,管口对准石狮左耳。燧石夹打下去,引线烧进去,药室炸开,铁砂从管口喷出去,石狮左耳齐根碎裂,碎石飞溅。站在殿门左侧的礼部侍郎捂着脸蹲下去,指缝里渗出血珠,石屑嵌进皮肉。殿前禁军的长矛晃了一下,矛尖在日光里闪成一片碎光。
李靖退了半步。他站在殿门口,手按剑柄,石屑崩在他铁甲上叮当作响。他退的那半步踩在石阶边缘,刀鞘撞在殿柱上,“咚”的一声闷响,鞘尾铜箍磕掉一块漆。
第二发。林北装药,压实,塞铁砂。枪口转向石狮右眼。火光一闪,铁弹从管口飞出去,正中狮眼。石狮右眼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碎石从眼眶里崩出来,石狮整颗头震动了一下,裂纹从眼眶往头顶延伸。
李靖又退了半步。这次他没撞到柱子,但手从剑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第三发。林北装药,压实,塞铁砂,引线插好。他扣下燧石夹。
没响。
燧石夹打下来,火星溅进火门,引线烧了半寸,熄了。药室里的黑火药受潮,或者火门被残渣堵了。林北又扣了一下,燧石夹弹回去,火星溅出来,引线没着。
殿前死静。风从宫道上吹过来,卷起石阶上的碎石粉,在日头下打着旋。李世民站在殿门槛内,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李靖的目光从石狮移到林北脸上,又移到枪管上。长孙无忌在殿角阴影里眯着眼,眼皮跳了一下。
林北把枪管立在地上,管口朝上。他从怀里摸出铁凿和锤子,凿子对准药室和枪管的接缝,锤子敲了三下。药室拧下来,他倒出受潮的火药,用布条擦干药室内壁,又从竹管里倒出新火药填进去。引线重新插好,燧石夹重新扣上。三息。
他举枪,管口对准石狮头颅正中。燧石夹打下去,引线烧进去,药室炸开,“砰”一声闷响。铁砂从管口喷出去,正打在石狮额头。石狮头从中间裂开,裂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整颗头碎成三瓣,碎石滚下石座,砸在殿前石砖上,碎屑弹到李靖靴边。
殿前禁军的长矛第二次晃了。这次晃得更厉害,两个年轻兵卒的矛尖差点撞在一起。李靖没有退。他站在原地,铁甲上落了一层石粉,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攥紧。
李世民从殿内走出来。他跨过门槛,走到石狮前,低头看了一眼碎成三瓣的狮头,又看了一眼林北手里还在冒烟的枪管。管壁烫得发红,白烟从管口丝丝缕缕地升。
“你要什么?”李世民问。
林北把枪管立在石阶上,从怀里摸出那块好钢铁片。小满在方家庄塞给他的那块,断口露出钢口,火色均匀,淬火痕迹清晰。他把钢片递过去,李世民接在手里,翻了个面。钢片沉甸甸的,比寻常铁料重三分,断口处的钢色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银灰光泽。
李世民摸着钢,拇指在断口上碾过。他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钢片移到枪管,从枪管移到石狮碎头,从石狮碎头移到林北脸上。他攥着钢片,指节收紧,钢片边缘硌进皮肉。
长孙无忌从殿角走出来。他站在李世民身后半步,眯着眼看了林北一眼,目光在林北怀里的竹管卡尺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凑到李世民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除了李世民没人听见。
李世民把钢片收进袖中。他转身往殿内走,走了三步,停下。
“李靖。”
李靖踏前一步,铁甲哗啦响:“臣在。”
“出殿召亲兵,带他去方家庄。七天之内,朕要看到火器造出来。铁料、人手、硫磺,从将作监调。将作监少监——”李世民顿了一下,“撤职查办。”
李靖领命出殿。他走过林北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记住了这张脸。他走到宫道上,朝亲兵营方向挥手,三个亲兵从宫门内跑出来,跟在他身后。
程咬金醉倒在殿外石阶下。他靠在石狮底座旁,怀里抱着碎了一半的酒葫芦,络腮胡子沾着酒渍和石粉,呼噜打得震天响。禁军从他身边绕过去,没人敢踢他。他袖袋里那截药室管滚出来一半,铜口朝外,在日光下泛着暗光。
林北从石阶上拔起枪管,管壁的余热已经退了,剩下一层温吞的暖意。他把枪管裹进包袱,和铁锹、竹管卡尺一起夹在腋下。李靖的亲兵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没有碰他,但站得很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殿。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正在展开那张突厥连营图,朱笔在图上的雁门关位置画了一个圈。长孙无忌站在殿角,手指拢在袖里,眼皮垂着,像在打盹。
林北转回头,跟着李靖的亲兵往宫门外走。程咬金的呼噜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被宫门关上的闷响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