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集:《李世民愁突厥,一眼钉枪》
军报砸在御案上的时候,图钉从纸角弹出来,钉进案面半寸,木屑崩了前排三个大臣一脸。
李世民站起来,手撑在案沿上,指节发白。案上铺着一张突厥连营图,墨线画到雁门关外,密密麻麻的营帐符号从关外一直排到关内,像一群黑蚁蛀穿了边墙。李靖站在武将列首,面色冷得像雁门关外的冻土,一句话不说。
“雁门再破。”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守军没有火器,突厥铁骑冲关,弩机射不动重甲。你们谁有策?”
金殿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武将们低头,文臣们看地砖。长孙无忌站在文臣列中,手指拢在袖里,眼皮半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北就是这时候进殿的。
尉迟敬德走在前面,林北跟在后面。他怀里的枪管包袱撞在殿门的铜柱上,铁管磕着铜面,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金殿里格外刺耳。所有目光同时转过来。李世民抬头,目光越过尉迟的肩甲,直接钉在林北怀里的包袱上。
那目光像一把铁钉,从林北的胸口钉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李世民站起来了。他从御案后走出来,步子快而稳,袖口带翻了案上的茶碗。茶碗滚到案沿,碎在地上,青瓷片溅到李靖靴边。李世民没看茶碗,他走到林北面前,盯着包袱里露出来的枪管尾端——灰黑色的管壁,锤痕层叠,管口的氧化皮在殿内烛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
“这是什么?”
李世民伸手去拿。林北退了一步,把包袱往怀里一收。
“陛下先看三发。”林北说。
殿内一片寂静。李靖抬了抬眼,长孙无忌的手指在袖里动了一下。尉迟敬德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李世民盯着林北看了三息。然后他转头朝殿外喊了一声:“殿外清场,石狮前面摆靶。”
禁军从殿内退出去,金殿的大门敞开。殿外的石阶两侧,两尊石狮蹲在石座上,狮嘴大张,里面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禁军在石阶前摆了三块榆木板,立成靶墙,板厚三寸,和方家庄那扇被枪打穿的门板一样。
林北走到殿外。他从包袱里取出三截枪管,当着李世民的面组装。药室拧进枪管尾端,击发装置扣在药室后座,三截铁管咬合成一根完整的爆发枪。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管,管里装着黑火药,倒进药室,用铁条压实,塞入铁砂和碎铁片,引线插好。
李世民站在殿门口,长槊横在身前,目光跟着林北的手。李靖走出来,站在李世民身侧,手按在剑柄上。尉迟敬德退到石阶下,黑甲卫在宫道两侧排开。
林北举枪,管口对准石狮方向。他扣下燧石夹。引线烧进去,药室炸开,“砰”一声闷响,铁砂和碎铁片从管口喷出去。石狮张开的嘴被打中,石屑飞溅,狮嘴里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铁砂嵌在石面上,入石三分。
第二发。林北装药、压实、塞铁砂。枪口转向第二块榆木板。火光一闪,木板从中间炸裂,碎木飞出去,钉在石狮后面的宫墙上。第三发。枪口对准石狮的底座。铁弹打出去,石座崩角,碎石滚下台阶。
三发打完,枪管冒白烟,管壁烫得发红。林北把枪管立在石阶上,管口朝上,余烟袅袅。殿前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禁军们站在宫道两侧,没人出声。
李世民从殿门口走下来,一直走到石狮前。他伸手摸了摸狮嘴上的豁口,石面粗糙,铁砂嵌在里面,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没抠动。他又走到碎裂的榆木板前,弯腰捡起一块碎木,断口毛刺扎手,弹孔边缘焦黑。
他回头看着林北,目光从枪管移到林北脸上。
“这东西,能打多少人?”
“一发一人。百步之内,穿铁甲。”
李世民沉默了三息。他转身往殿内走,走了两步,停下。长孙无忌从殿角的阴影里走出来,眯着眼看了林北一眼,又看了一眼石阶上还在冒烟的枪管,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退回殿里。
李世民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铁:“进殿。朕问你话。”
林北把枪管从石阶上拔起来,管壁的余热烫着掌心。他跟着尉迟敬德往殿内走,路过石狮的时候,狮嘴里的豁口还在冒热气,碎石粉从豁口边缘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