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嘴》杀青三个月后,平台排播出来了,定档周五晚八点。
尤静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新剧本第三章,手机弹窗跳出来,她瞄了一眼,给齐逍发微信:定了,下周五。
齐逍秒回:看见了。我团队已经准备转发了。
尤静好:你转发之前先看一眼我写的宣传文案。
齐逍:你写什么了?
尤静好:我发你。
过了十秒,齐逍电话打过来了:“你文案里那句‘男主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试戏那天穿那拖鞋,跟从垃圾桶捡的有区别?”
“那是我居家鞋。”
“你穿着居家鞋来试戏你还有理了?”
“你当时也没说不让穿拖鞋。”
“我让你演的是顶流歌手,你穿个十块钱拖鞋往我客厅一站,我差点以为我走错片场。”
齐逍在那头叹了口气:“文案改一下。别垃圾桶,改成‘路边捡的’。”
“不行。垃圾桶更有冲击力。”
“尤静好。”
“齐逍。”
两人在电话里僵了五秒。
齐逍先退一步:“行。垃圾桶就垃圾桶。但你后面得加一句——”
“加什么?”
“加一句‘洗干净还能用’。”
尤静好没憋住笑:“你真是不要脸。”
“要脸能演你戏?”
“行吧。加。但你转发的时候别加多余的话,就转原文。”
“我加一句‘感谢尤老师不扔之恩’行不行?”
“……行。但别带表情包。”
“我带一个微笑。”
“微笑也不行。你那个微笑表情每次看着都像在阴阳怪气。”
“那我不带表情。纯文字。”
周五剧播了。
第一集播完,尤静好手机炸了——她微博涨了二十万粉,评论区画风清奇,全是来骂齐逍的。
热门评论第一条:尤老师你骂他骂得太轻了,第一集他那哭戏我看着都替他尴尬。
尤静好截图发给齐逍:看见没,观众眼睛雪亮。
齐逍回:那场是你让我收着演的。
尤静好:我让你收着演没让你演成面瘫。
齐逍:那你当时喊过了。
尤静好:我当时看监视器小屏,你那表情在小屏上看还行,谁知道大屏一放这么灾难。
齐逍:……所以你承认你也有责任?
尤静好:我承认我判断失误。但主要责任还是你脸不行。
齐逍发了个语音过来,就一个字:“滚。”
尤静好回了个微笑表情。
第二集播完,风向变了。
齐逍那场跟女主吵架摔盆的戏被剪进了预告,正片里比试戏那天还狠,弹幕刷了满屏的“齐逍演技进步了”“这哥不唱歌改演戏吧”“所以尤老师骂人是真管用”。
尤静好又截图:看见没,观众夸你了。
齐逍:夸我还是夸你骂得好?
尤静好:夸我骂得好。
齐逍:那晚上吃饺子,你骂我一句我吃一个。
尤静好:你撑死怎么办?
齐逍:撑死算工伤,你赔。
剧播到第六集,热度冲上平台第一。
制片人在群里发红包,尤静好抢了八毛六,齐逍抢了两块三。
尤静好私聊他:你手气比我好,请客。
齐逍:请。想吃什么?
尤静好:你上回说那家淮扬菜。
齐逍:那家贵。
尤静好:你抢了两块三你嫌贵?
齐逍:我请客你挑地儿你嫌贵?
尤静好:你请客我挑地儿我嫌什么贵。去不去?
齐逍:去。但吃完你得跟我说说新剧本。
尤静好:又打听?
齐逍:第六集结尾我那个角色说“我再也不唱了”,你剧本里后面他怎么翻红的?
尤静好:你看剧本去。
齐逍:你剧本没给我看。
尤静好:那你等播。
齐逍:你这不是折磨人吗。
尤静好:对。就折磨你。
吃完饭出来齐逍把车钥匙给她:“你开。我吃多了。”
尤静好接过钥匙:“你一个歌手吃完饭就开不了车?”
“我撑得肚子疼。”
“那你刚才少夹两筷子狮子头。”
“那狮子头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三个。”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上车。”
齐逍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说:“诶,你新剧本男主是不是又是个歌手?”
“你怎么知道?”
“你上回说了一半,我猜的。”
“猜对了。但跟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个男主不唱歌,他弹吉他。民谣那种。”
“那更完了。我弹吉他不行。”
“谁说你演了?”
齐逍扭头看她:“你不让我演?”
“没说让也没说不让。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够好?《夜航星》我片酬一分没收。”
“那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是因为你管饭。”
“饭钱才多少?你那片酬够吃一千顿饺子。”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尤静好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新剧本男主有场戏弹吉他唱自己写的歌,你要能真弹真唱,角色给你。”
“真的?”
“真的。但提前说好,找老师学,学好了来试,弹不溜别怪我。”
“多长时间?”
“三个月。”
“三个月我学不会一首歌?”
“你三个月学不会一首完整的弹唱我直播倒立。”
“你倒立我看看?”
“你先学。学完再说。”
齐逍当真找了老师,天天泡琴房。
尤静好偶尔收到他发来的练琴视频,第一周是《小星星》单音版,第二周能弹和弦了,第三周开始唱,跑调跑到她听不下去直接打电话骂:“你那是弹唱还是弹命?”
“你要求太高。”
“我要求高?你第三句就跑调了你还有脸说。”
“那你来教我。”
“我教不了。我吉他又不行。”
“那你闭嘴听我练。”
“我闭嘴可以,你别发视频给我。”
“我偏发。”
“你发我就骂。”
“你骂呗,我照样发。”
第四周齐逍发了段完整的《夜航星》片尾曲弹唱,尤静好点开听了两遍,回了句:还行。
齐逍秒回:还行就是好。
尤静好:还行就是凑合能听。
齐逍:你上次说凑合能听的角色最后给我了。
尤静好:这回不一样。
齐逍:哪不一样?
尤静好:这回我要现场试。你带琴来,当着我面弹。弹错一个音角色给别人。
齐逍:你认真的?
尤静好: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齐逍:你骂我新歌难听那次就不认真。
尤静好:那次我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你那歌确实难听。
齐逍:……行。下周我带琴去。你准备好倒立。
尤静好:你准备好把角色输给我。
试琴那天齐逍真把吉他背来了。
尤静好家客厅还是老样子,就是沙发换了块新罩布。
齐逍坐下调了调弦:“你坐好。我开始了。”
“开始吧。”
他弹了一段前奏,进唱第一句尤静好就挑刺:“节奏快了半拍。”
“我故意的。”
“你故意什么?这歌是慢的。”
“我先快后慢,对比。”
“对比个屁。按原速来。”
齐逍重新开始。
这回节奏对了,唱到副歌尤静好没说话,听完最后一句她点了点头:“可以。角色给你了。”
齐逍把琴放下:“不倒立了?”
“不倒。我输了。”
“那你认输认得不甘心。”
“我甘心。你弹得确实比我预想的好。”
齐逍愣了一下:“你夸我?”
“我夸你琴。没夸你人。”
“那也行。头一回听你夸我。”
“你以后好好练,我能多夸两句。”
“那我天天练。”
“天天练不至于。一周三次。”
“行。一周三次。你陪我练?”
“我陪你练你管饭?”
“管。饺子管够。”
“那行。下周开始。”
齐逍把琴收进琴包,忽然想起来:“新剧本名字定了吗?”
“定了。”
“叫什么?”
“《顶嘴》第二部。”
齐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故意的?”
“怎么故意了?”
“你第一部叫《夜航星》,第二部叫《顶嘴》,你这不是明摆着——”
“明摆着什么?”
齐逍把琴包往肩上一背:“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咱俩那点事。”
尤静好靠在沙发里笑:“咱俩哪点事?你倒是说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说。”
齐逍走到门口回头:“我不说。等剧播了你自然知道。”
“你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我走了,明天琴房见。”
“明天琴房不是你自己去吗?”
“你来不来?”
“看心情。”
“你心情什么时候好?”
“你弹对了的时候。”
“那我争取明天全弹对。”
“你全弹对我给你带饺子。”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行。明天见。”
齐逍走了之后尤静好打开电脑写了段新对白,写到一半自己笑了一声,拿手机拍了张屏幕照片发给他:新剧本台词,你看看。
齐逍回:男主说“你管我”那段?
尤静好:对。
齐逍:这不是我平时说的话吗?
尤静好:我偷的。
齐逍:你偷我台词你署名了吗?
尤静好:署了。编剧尤静好,台词提供齐逍。
齐逍:那我要收台词费。
尤静好:收多少?
齐逍:一顿饺子。
尤静好:成交。明天带琴来,弹对了管两顿。
齐逍发了个“OK”的手势。
尤静好看着那个手势笑了,回他:你那个OK手势比微笑表情还欠揍。
齐逍:那我不发了。
尤静好:别。发着吧。看习惯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