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静好那个项目叫《夜航星》,讲一个过气歌手翻红的故事。
她本来没打算让齐逍演,结果第二天开剧本会,制片人拿着手机冲进来:“齐逍工作室刚发消息,问咱们男主定了没。”
尤静好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谁联系的?”
“他经纪人。说齐逍看了大纲特别感兴趣,片酬好商量,档期也配合。”
“他看了大纲?我大纲还没定稿呢。”
“他昨晚看的,你忘了他昨儿在谁家?”
尤静好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把大纲随手扔茶几上了,齐逍睡沙发,肯定翻了。
“……这人怎么随便动别人东西。”
“静好,齐逍流量在那摆着呢,他要演,平台那边预购价能涨三成。”
“他演技能撑住吗?男主戏份吃重,好几场情绪大戏。”
“他说他愿意试戏。你给他一场让他试试?”
尤静好想了想:“行。你告诉他,下周三来我这儿试第三场和第七场。”
“哪两场?”
“男主演唱会上突然失声那场,还有一场跟女主吵架摔东西的。”
“这么狠?”
“他自己要来的。”
周三齐逍准时到了。
尤静好家里客厅被临时改成试戏场地,就一个摄像机和两把椅子。
齐逍进门先转了一圈:“你就这么试?”
“不然呢?铺红毯?”
“没剧本?不给台词?”
“给你十分钟看,看完直接演。”
齐逍接过那两页纸,坐在椅子上低头看。
尤静好坐对面翘着腿刷手机。
十分钟后她抬头:“看完了?”
“看完了。”
“第三场,开始。”
第三场是演唱会后台,男主刚发现自己嗓子出了问题。
齐逍站起来,在客厅中间走了两步,忽然整个人状态就变了——那种硬撑着上台,但心里慌到不行的感觉,他没演“慌”,他演的是“假装不慌”。
尤静好把手机放下了。
他对着空气唱了两句,然后停下来,手摸了摸喉咙,表情没怎么变,但眼神从笃定变成一片空白。
就三秒钟,他又把那个笃定捡回来,冲旁边虚拟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有点干,喝口水。”
尤静好突然开口:“重来。刚才你摸喉咙那个动作太明显,观众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你在演‘嗓子出问题’。”
齐逍停住:“那该怎么演?”
“你越不想让人看出来,观众才越能看出来。你刚才那表情就差脑门上写字了。收着点,就正常说话,声音比平时小半个调,别摸喉咙。”
齐逍想了想,点头:“再来一遍。”
第二遍他确实收了。
说话正常,笑也自然,但声音明显轻了一点,尾音有点抖。
他自己好像没意识到,但看回放的时候尤静好指出来:“就这个。这个就对了。”
齐逍凑过来看监视器回放,脸离她挺近:“还行?”
“凑合。”
“第七场呢?”
第七场是跟女主吵架摔东西。
尤静好从厨房拿了俩不锈钢盆给他:“摔这个,别砸我电视。”
齐逍拿着盆酝酿情绪,尤静好说:“你对面现在是我,我演女主。剧情是你发现我瞒着你联系了前公司想帮你复出,你觉得被看不起,跟我吵。”
“好。”
“开始。”
齐逍把盆一摔:“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尤静好一秒入戏,坐沙发上翘着腿,冷冷淡淡:“因为我了解你。你自己去谈,谈得下来吗?”
“我他妈不用你管。”
“你当然不用我管。我闲的。”
“你就是觉得我不行。”
“我没觉得你不行。我觉得你拉不下脸。”
“所以你背着我打电话?”
“我打了,怎么了?你前公司欠你的,我帮你讨,你还怪我?”
齐逍卡了一下——尤静好这句是即兴加的,剧本里没有。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接上:“你讨?你拿什么讨?拿你编剧圈那点面子?人家看的是我,不是你尤静好三个字。”
“你再说一遍?”
“我说——”
“停。”
尤静好抬手。
“你刚才卡壳了。”
“你改词了!”
“我试你反应。你接得还行,但愣的那一下太明显。正式拍的时候对手演员改词你怎么办?就这么愣着?”
“我那不是愣,我是在想怎么接。”
“想了就说明你没吃透人物。男主这时候应该根本不听女主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看穿了,女主说什么他都用愤怒挡回去。你管她说什么,你炸你的。”
齐逍盯着她看了几秒:“行。再来。”
第三遍他没卡。
尤静好改词他直接顺着炸回去,摔第二个盆的时候差点把她茶几上的杯子震下来。
尤静好喊停,看了一眼地上的盆:“过了。”
齐逍喘着气坐下来:“怎么样?”
“比MV强。”
“就这?”
“你情绪给得有点满,摔盆那下太使劲了,显得像撒泼不像是被戳穿了恼羞成怒。不过整体能看。到时候现场调吧。”
“那角色给我了?”
“我还没说。”
“你刚才说能看。”
“能看跟能给是两码事。你片酬真不要?”
“真不要。”
“那你图什么?”
齐逍把地上的盆捡起来放桌上:“我在你家吃饺子睡沙发,你也没收我钱。扯平了。”
尤静好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制片人发消息:定了,齐逍。
发完又补了一条:合同里加一条,拍摄期间他不准改词,不准迟到,不准带粉丝应援车进组。
制片人秒回:他答应?
尤静好抬头看齐逍:“你答应?”
“答应什么?”
“不改词,不迟到,不带应援车。”
“改词这条——”
齐逍指了指她。
“你刚才现场改我台词,我都没说啥。”
“我是编剧。你改我词我弄死你。”
“行行行,不改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