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集:《程咬金误入,高炉草图》
程咬金一斧劈开酒坛的时候,火苗从灶膛里窜出来,舔上了泼洒的酒液。蓝白色的火焰贴着地面铺开,像一条火蛇在工棚里游走,兵卒们跳着脚往后躲,靴底踩在碎陶片上滑倒两个。
“好酒!”程咬金大笑,络腮胡子被火苗燎卷了边,他浑然不觉,拎着斧子往水车方向走,想看个究竟。杂毛马还拴在田口,水车轮叶转着,竹管里的水从坡底爬到坡顶,哗哗地流。程咬金凑到轮轴边,伸手摸了一把,齿轮咬合处严丝合缝,他点头咂嘴,退了一步,靴底踩在滑轨柜上。
那是林北刚做好的样品,准备明天送去贺掌柜铺子里的。柜体被程咬金一脚踩裂,滑轨脱出来,竹片轨条崩成三截。程咬金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一截竹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扔在地上,大脚踩过去。
林北没拦他。他蹲在工棚角落,把硫磺石和镔铁条收进布袋,系紧袋口,塞进高炉地基的方槽里,盖上铁板,堆上干草。程咬金在工棚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草席上那幅被马蹄踩烂的高炉草图上。他蹲下来,手指顺着烟道摸过去,指甲掐着墨线,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什么?”程咬金回头喊。
林北走过去,把草图从地上捡起来,展平。炉膛、风箱、出铁口、烟道,墨线虽然皱了,结构完整。他把硫磺石从布袋里摸出来,放在草图旁边,又指了指方家庄西南方向。
“高炉。炼铁用的。比将作监的炉子出铁多三倍。铁料从这里进去,从那里出来。农具、弩机、刀,都能造。”
程咬金盯着草图看了十息。他站起来,解下佩刀,刀尖在草图上戳了个洞,正戳在出铁口的位置。
“能造兵器?”
“能。”
“能造多少?”
“看铁料。方家庄的铁料够,一个月出三百套。将作监的铁料够,一个月出五百套。”
程咬金拔刀,“当”一声拍在草图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工棚门被撞开了。
尉迟敬德的黑甲卫站在门外,火把的光涌进来,照得满棚通亮。尉迟敬德拔刀,刀光一闪,劈在门板上。门板弹了一下,刀口崩了米粒大的缺口,他收刀看了一眼刃口,又看了一眼门板——上面只留了一条白印。
林北站在门后。门板内侧绑着杠杆,一头连着墙槽,一头挂着铁砣。尉迟的刀劈上来的时候,杠杆受力,铁砣弹起,刀口正撞在铁砣面上。这套防贼门他做了三天,第一次用在将作监少监身上,第二次用在尉迟敬德身上。
尉迟敬德盯着门板看了两息,又盯着林北看了两息。他把刀插回鞘里,大步走进工棚。靴子踩在碎酒坛和烂竹片上,咯吱作响。他走到高炉草图前,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北。
“陛下要矿。”尉迟敬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秤砣,“将作监少监今晚到了长安,密报方家庄私藏硫磺矿脉,意图不轨。陛下命我连夜来查。”
林北从怀里摸出那三块铜牌——两块将作监暗探腰牌,一块尉迟令牌。他把三块铜牌并排放在草图上,又摸出硫磺石和镔铁条,摆在铜牌旁边。
“矿脉在方家庄地界,地契是县衙盖印的,写的是方家庄村社共有。将作监暗探混入方家庄,偷画高炉草图,私藏硫磺矿石。谁不轨?”
尉迟敬德看着那两块将作监腰牌,面色沉下去。他认得腰牌上的编号,也认得出将作监的暗记。他把腰牌翻过来,背面刻的编号连着将作监少监的名册。
“腰牌我带走。”尉迟敬德把两块铜牌收进袖中,“矿脉的事,明天殿上再说。”
他转身要走。程咬金拦住他,佩刀横在身前:“老尉迟,这小子会造兵器。高炉一个月出三百套,比将作监快三倍。你带他走,铁谁来炼?”
尉迟敬德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高炉草图,又看了一眼林北。林北站在灶台旁,手里攥着竹管卡尺,指节发白。系统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能量:20%。爆发枪图纸解锁条件达成。是否查看?”
林北没理系统。他看着尉迟敬德:“给我一夜。天亮之前,我把高炉草图重画一份,算好铁料配比,给你带回去交差。矿脉的事,明天殿上我亲自说。”
尉迟敬德盯着他看了三息。刀尖垂下来,刀尖离地三寸。
“一夜。”尉迟敬德把刀收回鞘中,退到工棚外。黑甲卫在田埂上扎营,火把围了半圈。程咬金把佩刀从草图上拔出来,刀尖那个洞还在。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林北拍趴下。
“小子,你快点。我去给你搞铁。”
林北点头。他等程咬金和尉迟都退出去之后,关上门,把草席掀开,露出下面那块水泥浇的地面。他用铁锹刃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方框,三尺见方,在方框中间画了一个圆圈。高炉的地基。地下室的第一块砖。
他抄起铁锹,锹刃扎进水泥地面,“当”一声砸出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