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走出陈VP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掏出手机给林妙妙发了条消息：“谈完了。他不会帮我，但也不会害我。”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还有呢？”
刘姐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他说，他每天都在后悔。”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刘姐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周一早晨。有人在等电梯，有人端着咖啡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
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老地方——孙桂芳的咖啡馆。刘姐把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他告诉我，”刘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三年前那个刘经理，是他手下的员工。”
林妙妙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他当时就在现场，看着她被联名举报，看着她被赶走。”刘姐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有点空，“他没有帮她说话。”
林妙妙沉默了几秒。这种沉默不是不理解，而是需要时间消化。她想过陈VP可能知情，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他还说，”刘姐继续，声音低了下去，“那三个投诉她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公司了。一个自己走了，两个被边缘化了。”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刘姐摇头，“但我觉得他在警告我。”
林妙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不是警告，是威胁——或者说是提醒。陈VP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那些曾经伤害别人的人，最终也不会有好下场。职场是有记忆的，只是有时候记忆来得比较晚。
“他还说了什么？”林妙妙问。
刘姐犹豫了一下，把和陈VP的对话又说了一遍。当她说到“一年之内不要动核心利益，一年之后随便你怎么改”的时候，林妙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是一年？”她问。
“因为他一年后要调走。”刘姐说，“调去总部，或者其他区域，他没说。”
林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陈VP要调走？这个信息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如果陈VP调走了，那刘姐的靠山就没了——即使这一年内他不找麻烦，一年后的变数也是未知的。
“你怎么想？”林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刘姐低头搅动着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怎么说？”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刘姐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他不会阻止我，但也别指望他帮忙。如果我想做成一件事，必须靠我自己。一年之后，他走了，我就真的一个人了。”
林妙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欣赏的就是刘姐这种清醒——不是那种天真的乐观，而是看清楚了代价之后仍然选择前行。
“你确定要做？”
“确定。”刘姐点头，“一年就一年。至少在这一年里，他不会找我麻烦。这就够了。”
林妙妙没立刻回答。她低头喝了口咖啡，苦得皱了下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她看着刘姐，语气很认真，“陈VP选择帮你，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想看到某些变化。这是一场交易，不是施舍。你明白吗？”
“我明白。”刘姐点头，“所以我才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年之后，他走了，我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这一年我怎么做。”
林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端起咖啡杯，朝刘姐举了一下：“好。那就祝你好运。”
刘姐也端起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老歌，旋律有点耳熟。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咖啡馆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刘姐放下咖啡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司还有个会。”
“去吧。”林妙妙摆摆手，“有事随时找我。”
刘姐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妙妙：“对了，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采访，后来怎么样了？”
“哪个采访？”
“就是三个月前，那个说要采访你的陌生号码。”刘姐的表情有点复杂，“我后来想了想，能在这种时候找上门的，多少有点背景。你小心点。”
林妙的脸色变了变。那条短信她还留着，一直没回复，没想到刘姐又提起来了。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看着刘姐推门离开。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林妙妙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两个空杯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拿出手机，翻出那条陌生短信，看了两眼，又关上。
“先把手头的事搞定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门外，刘姐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看了咖啡馆一眼。玻璃窗里，林妙妙还在低头收拾东西，表情很专注。
出租车发动，汇入下班的车流。刘姐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心里突然有点感慨。这一年，会是她的机会，还是她的陷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年，就一年。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试过。
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前面排着长长的车队。刘姐掏出手机，给林妙妙发了条消息：“你说，一年够吗？”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够不够，取决于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刘姐看着这行字，想了几秒，然后笑了。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