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立冬的第三天。
林妙妙收到刘姐消息的时候，正在孙桂芳的咖啡馆里整理上一个case的材料。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行字：“这周六有空吗？请妳吃饭。”
她回了句“干嘛突然这么客气”，那边很快回：“别问，来就行。”
周六下午六点，林妙妙推开包间的门，刘姐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年没见，刘姐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她穿了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化了淡妆，右手腕上那道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桌上摆着三道菜，都是家常口味，旁边放着一瓶红酒。
“坐。”刘姐递过来一个酒杯，“恭喜妳吧。”
“恭喜什么？”林妙妙接过酒杯，在对面坐下。
“妳不知道？”刘姐笑了笑，“我那个部门，上个月评上公司最佳团队了。员工满意度第一，离职率最低，业绩也挤进了前20%。”
林妙妙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酒杯：“可以啊刘姐，深藏不露。”
“得了吧妳。”刘姐跟她碰了一下杯，“如果没有妳，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循环里转不出来。”
“少来。”林妙妙喝了口酒，“那是妳自己厉害。我最多算个军师，打仗的还是妳。”
刘姐没接话，她低头切了块牛肉，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妙妙，”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妳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妳，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继续当你的部门经理，然后被小王架空，最后被陈VP扫地出门？”林妙妙耸耸肩，“不对，妳会比他更惨，因为妳还会觉得自己活该。”
刘姐笑了：“妳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难听但真实。”林妙妙夹了口菜，“对了，陈VP呢？不是说一年后调走吗？”
“上个月走的。”刘姐说，“走之前，他把推荐信交到了总部。现在我直接向大区汇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林妙妙点了点头：“那就好。至少这一年没白忙。”
“妳呢？”刘姐看着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做顾问？”
林妙妙的眼神变得悠远了几分。她放下酒杯，窗外是城市的灯火，车流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道光带。
“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总有一些地方需要我。”
刘姐没追问。她知道林妙妙的脾气——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没用。
“那妳会一直做下去吗？反PUA这个事。”
“做啊，为什么不做？”林妙妙笑了笑，“帮人打脸这种活，既能赚钱又能积德，何乐而不为？”
刘姐也被逗笑了。她举起酒杯：“行，那我就祝妳早日实现梦想——把那些垃圾领导全部送上断头台。”
“断头台不至于，”林妙妙跟她碰杯，“让他们现原形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有的没的。刘姐说了团队里几个有意思的员工，林妙妙讲了讲最近遇到的奇葩case。不知不觉间，红酒见了底，菜也凉了。
“那我先走了。”刘姐站起来，拎起包，“下周还有个季度汇报，得回去准备一下。”
“我送妳。”林妙妙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楼下有车。”刘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妙妙，“对了，那个采访，妳后来怎么处理了？”
“哪个采访？”林妙妙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哦，那个。一直没接，感觉不太对劲。”
“小心点好。”刘姐的表情有点复杂，“这种时候找上门的，多少有点背景。”
“知道了。”林妙妙应了一声，看着刘姐推门离开。
包间里安静下来，林妙妙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她拿起手机，翻出那条陌生短信，看了两眼，又关上。
“先把手头的事搞定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有点冷了。林妙妙裹紧外套，正准备打车，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她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我叫菲菲，是朋友介绍我您的。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见我一面？”
林妙妙的脚步顿住了。
“你朋友是？”
“就……上次那个case的当事人，她说是您帮她解决的。”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妙妙的直觉告诉她——新的副本又要开始了。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十七分。城市的灯光在眼前铺展开来，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扮演自己的角色。
而她，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好，”她说，“你把地址发给我。”
第二卷：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