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刘姐把糖包撕开，倒进美式里，搅拌了三圈，才抬起头。
“妙妙，我想做点改变。”
林妙妙握着咖啡杯，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刘姐眼下的青黑，知道这个人昨晚肯定又失眠了。
“什么改变？”
“以后部门开会，我想让大家都有发言权。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真的让大家参与决策。”刘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有考核，我想加一项协作和成长的指标。不只看业绩，还看团队贡献。”
林妙妙眨了眨眼：“你想好了？这样做可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我当然想好了。”刘姐苦笑，“其实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以前不敢。现在小王走了，反而给了我一个机会——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彻底一点。”
“你不怕陈VP那边？”
“怕啊。”刘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我更怕继续这样下去。我和小王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规则里打转，都是在讨好中生存。我不想再当棋子了。”
林妙妙沉默了几秒。她想起小王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原来你也是一样的。”这句话刺的不只是刘姐，也刺了她自己。
“你真的变了。”林妙妙说。
刘姐摇头：“不是我变了，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永远都不会快乐。那种感觉太累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姐伸出手指，在光影里画了个圈。
“其实我以前也被人'向上管理'过。”她忽然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小组长，我的主管天天给我洗脑，说什么年轻人要多奉献，别老想着升职加薪。我信了，结果呢？熬了三年，身体垮了，职位也没升上去。”
“所以你现在想还回去？”
“不是还回去，是不想再重复。”刘姐看着林妙妙，眼神很认真，“我不想让我的下属再经历一遍我经历过的事。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妙妙忽然笑了。她端起咖啡杯，朝刘姐举了一下：“够。这个理由非常够。”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一首老歌，旋律有点耳熟。
“那你打算怎么推行？”林妙妙问。
“一步一步来。先从会议制度改起，下周开会的时候，我会让每个人先发言，我最后总结。不只是汇报工作，是真的讨论问题。”刘姐顿了顿，“至于考核指标，我打算先做个调研，问问大家的想法。”
“你就不怕有人不支持？”
“怕啊。”刘姐笑了笑，“但总得试试。要是不试，永远都是现在这样。”
林妙妙看着刘姐，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了。不是因为赢了小王，而是因为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要什么。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林妙妙说。
刘姐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司还有个会。对了，最近那个采访邀约，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没决定要不要接。”林妙妙说，“总觉得有点奇怪，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采访我？”
“小心点好。”刘姐站起来，拎起包，“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有可能。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有可能。”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告别。刘姐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看了林妙妙一眼：“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
“谢什么。”林妙妙挥挥手，“等你改革成功了，请我吃饭就行。”
刘姐笑着点头，坐进车里。出租车发动，汇入下班的车流。
林妙妙站在原地，看着车流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往回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在搞改革？小心步子迈得太大。刘总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怎么样了，你应该知道吧？”
林妙妙盯着那几行字，心头一紧。刘总是谁？为什么会提到她？
她立刻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地址显示是本地号码，但查不到更多信息。
握着手机，林妙妙站在傍晚的街头，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有人注意到了刘姐的改变，而这个人，似乎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要多。
